苗顺兮浑身血液一滞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空蝉族最后一位祭司，断指立誓，永世不沾蛊术。”苗老头缓缓道，“而林家老祖宗，当年亲手斩下他三根手指，埋在林家祖坟最深处。”

阿大阿小齐齐倒退半步，脸色煞白。

苗顺兮扶住冰冷墙壁，指节泛青：“所以……林洛晨是空蝉血脉？”

“不。”苗老头声音陡然凌厉，“他是林家血脉，也是空蝉血脉。林家老祖宗斩的是祭司，娶的却是祭司之女。林家十代单传的秘辛，从来不是什么风水命格——是空蝉族以自身血脉为引，替林家镇守一道百年不散的‘蚀魂瘴’。那瘴气就盘踞在林家祠堂地底，靠林家嫡系心头血供养。每一代家主临终前，都要饮下混着空蝉血的‘归墟酒’，魂魄才能完整离体，否则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如铅块：“否则，魂飞魄散，林家断嗣。”

苗顺兮耳边嗡鸣。

所以林洛晨的父亲林平能活到今日，全因林洛晨自幼被送入部队，远离祖宅，血脉稀释，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瘴气反噬？所以林将昏迷不醒，表面是蛊毒攻心，实则是林家血脉衰微，镇不住地底瘴气，反涌上脑？所以爷爷说“林将体内有两条蛊虫”——一条是他种下的护心蛊，另一条……是沉睡百年的蚀魂瘴所化的“瘴蛊”？

他猛地抬头，走廊尽头，林洛晨正靠在窗边抽烟。火光明灭间，那人侧脸线条冷硬，烟雾缭绕中，他左手小指确实短了一截，断口平整，像被极快的刀锋瞬间削去。

苗顺兮攥紧手机，指腹擦过屏幕，突然想起宝贝白天说过的话——“洛晨哥哥比我年长，他跟着大家会安心不少。”

安心？

林家需要的何止是安心。

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、能压制瘴气的容器。

而宝贝……她每日守在林将床前，银针引渡的何止是生机？她分明是在用苗家至纯的“洗髓蛊息”，一遍遍冲刷林洛晨体内躁动的瘴气！

怪不得她总在凌晨三点独自去后山采露水——那不是普通露水，是混着瘴气凝结的“蚀魂露”，唯有苗家圣蛊“白玉蚕”吐丝缠绕过的竹叶，才能吸附其中杂质。

她早知道了。

她什么都知道。

苗顺兮胸口闷得发疼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脏。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烦躁——不是因为林洛晨抢了“哥哥”的称呼，而是因为宝贝把最深的秘密，给了这个带着空蝉诅咒的男人，却连一句“顺兮哥哥，帮我看着他”都没对自己说。

阿小忽然扯他袖子：“少主！他往这儿来了！”

苗顺兮迅速收起手机，抬眼时，林洛晨已停在五步之外。夜风掀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极黑的眼睛，瞳仁深处似有暗流翻涌，却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
“小神医的洗手间，好像不在这个方向。”林洛晨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
苗顺兮扯了扯口罩，露出半张脸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林少爷记性很好。不过——”他向前半步，仰头直视对方，“林家祠堂地底的蚀魂瘴，再过七日，就要破土了。你们准备好了么？”

林洛晨眼睫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
远处，宝贝推开病房门，清亮的声音穿透走廊：“顺兮哥哥！林将伯伯的银针要起啦！你快回来！”

林洛晨侧身让开，目光却未从苗顺兮脸上移开：“你既然知道蚀魂瘴，就该明白——现在能救林家的，只有你和她。”

苗顺兮冷笑：“林家欠我的人情，还没还清。”

“那就加一笔。”林洛晨声音沉静如深潭，“等你治好林将，我陪你去苗城。空蝉族余脉的《九转归墟谱》，在我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