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没回。
笑了一下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
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。”
俞飛鸿靠在椅背上,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听着陈浩的呼吸声。
“浩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在会上讲那些话的时候,我觉得我讲的不是你的话,是我自己的话。
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东西,我今天用自己的方式讲出来,讲完之后我觉得,这些想法真的变成了我自己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你的。”陈浩说,“我只是帮你把脑子里的东西理清楚。
那些道理你心里都有,只是你被各种声音搅乱了,一时没理出来。”
“不是。”俞飛鸿说,“有些东西我是从你这里学到的。
这不是客气,是事实。
我以前做经纪事务,做的是执行层面的事,别人把路铺好了,我走过去就行。
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是我在铺路,我要判断哪条路能走、哪条不能走。
这个判断力,是你一点一点帮我建立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你要请我吃饭。”陈浩说。
“行。
你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的就行。”
“我不会做饭。”
“那就学。”
俞飛鸿笑了一声,“好。
我学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挂电话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长条桌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。
“飛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。
不是因为你听了我的话,是因为你能在那么多声音里找到正确的那个,然后坚持住。
这个能力比你会谈多少合作、会管多少人都重要。”
俞飛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,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“有你在背后,再累也值得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自己愣了一下。
话已经出口了,收不回来。
陈浩没有立刻回应。
沉默了两秒之后,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很低,很轻。
“那我就一直在你背后。”
俞飛鸿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,吹动了桌上散落的纸张,哗啦啦地响了几声。
她伸手按住那些纸,手指压在纸页上,纸张的边角微微翘起来,在她的指腹下轻轻颤动。
“晚上还要加班吗?”陈浩问。
“不用了。
今天的事情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你早点回去,好好吃顿饭,泡个澡,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“挂了?”
“嗯。”
电话断了。
俞飛鸿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慢慢暗下去。
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把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,关了灯,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一下的,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