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朝野震动的是,赵晟下令开放历代皇室秘档,允许史官与民间学者共同编修《大胤实录》。其中明确规定:凡涉及皇权交接、宫廷政变、外戚干政等敏感事件,必须依据原始文书如实记载,不得删改粉饰。
“历史若不能照进黑暗,便不配称为镜子。”他在谕旨末尾写道。
消息传出,京城书肆一夜售空《律典》《政论》《监察法要》等书籍。年轻人聚在茶馆争论“皇权是否应受法律约束”,村塾先生带着学生逐字解读《阳光法案》,连街头说书人都换了新段子:“话说四公子辅政,铁面岑九斩奸佞,智谋沈知意破阴谋,理财林远富万民,强军李承武镇边关!”
然而风暴并未停歇。
六月初一,扬州突发“盐灾”。原本朝廷统一调控的官盐突然断供,黑市盐价暴涨十倍。更有流言称:“新法毁了祖宗规矩,海龙王发怒,晒不出盐来了!”沿海渔民恐慌,纷纷罢工。
沈知意亲赴扬州调查,发现竟是当地盐运使勾结豪商,故意囤积居奇,并雇佣江湖术士装神弄鬼,制造“海眼喷毒雾”的假象。她在码头当众命人凿开一座废弃盐池,取出深埋的三千石私盐,随即宣布:即日起推行“盐券制”,每户每月凭户籍领取定量官盐,超量购买需登记备案。
百姓欢呼雀跃。有老妇拉着她的手哭道:“姑娘啊,我活了六十岁,头一回觉得官府真管我们吃饭的事。”
与此同时,林远在京主持财政紧急会议,面对户部尚书的质疑,他掷地有声:“有人说均田令耗空国库,可你们看看这份账目!”他展开一张巨幅图表,上面清晰列出近三年税收变化:农业税虽略有下降,但工商税增长三百七十percent,新设的技术专利税、环保排污费、海外贸易调节金等新兴税种,已占总收入四成以上。“我们不是在烧钱改革,是在重建经济根基!”
为稳定民心,林远又推出“惠民贷”政策:农户可凭“文化公民证”或“技能铜牌”申请低息贷款,用于购置农具、扩建鱼塘、开办小作坊。第一期放贷五百万贯,利息仅为传统钱庄的三分之一,且允许以劳动服务抵偿部分债务。
消息传开,乡间掀起一股“学手艺、争贷款”的热潮。许多老人拄拐去识字班报名,只为帮儿子争取一笔建猪舍的贷款。
李承武则率五千精兵秘密南下,直扑交州边境。他们在瘴气密林中追踪半月,终于截获一支由突厥残部伪装的走私队伍,缴获火药八十桶、剧毒“鹤顶红”十二斤、伪造的朝廷调兵虎符三枚,以及一本详细记录江南水系流向与城防弱点的手册。
审讯俘虏时,对方狞笑:“你们赢不了。只要百姓一日不信你们,我们就永远有路可走。”
李承武冷冷回应:“你说错了。百姓现在信的不是某个人,而是制度。你看看这个。”他拿出一份《民声报》,指着上面一则新闻:湖南某县令隐瞒洪灾损失,被村民集体举报,经查属实后革职查办,举报人获得奖励白银二百两。“你们靠恐惧统治人心,而我们,让每个人都有勇气说真话。”
班师途中,他在边陲小镇停留。那里新建了一座“战死者之家”,收养阵亡将士遗孤。孩子们穿着统一蓝衣,正在朗读课文。一个小女孩站起来背诵:“我的父亲死在敦煌城头,他没看到春天,但我看见了。我要当医生,治好所有受伤的士兵。”
李承武眼眶发热。当晚,他写信给赵晟:“请允许我提议,设立‘国家抚恤基金’,来源为官员罚金、战争赔款与奢侈品特别税,专用于烈士家属、伤残军人与孤儿教育。这不是恩赐,是国家欠他们的债。”
赵晟批复:“准。并加一条:每年清明,皇帝须亲赴忠烈园献花,缺席者记过一次,三次者自动丧失继位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