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精神和肉体都已经被压榨到了人类的极限。
现在,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。
“师长,医护兵来了,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。”参谋长走过来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李云龙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,从腰间的武装带上,摸出了一个扁平的军用水壶。
那不是用来装水的水壶,那是他一直舍不得喝、带在身边用来提神的“地瓜烧”。
李云龙拧开壶盖,一股劣质但浓烈的酒精味飘了出来。
他的手抖得厉害。那是肌肉过度疲劳后的生理性痉挛。壶口在嘴边磕碰了几下,才勉强对准。
“咕咚。”
他仰起脖子,狠狠地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劣质白酒像一团火一样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流了下来。
“好酒……真他娘的好酒……”
李云龙咳嗽着,笑了起来,但那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曾经生龙活虎的独立装甲师一团,那些跟着他从中原一路狂飙过来的老弟兄,此刻倒下了一大半。剩下的战士们,也是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壕里,甚至连帐篷都来不及搭,就那么躺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,鼾声如雷。
他们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