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他的心中仿佛憋了一团火,恨不得此刻便杀入平壤,手刃了乙支文德和高建武。
正因如此,李甲故意放水,任由丹阳郡主登船。
事后,又假借河间郡王之赫赫威名,率部登上了青龙舰。
李仙芝听到此处,眼眶倏然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
李甲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像压抑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“杀兄之仇,不共日月。”
他猛地提起裙甲,双膝一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甲板被砸得闷响,那声音在寂静的舱底格外清晰。
“卑下恳请郡主——”
他以头抢地,声音嘶哑。
“在见到郡马后,为卑下谋个差事。”
“卑下不要官职,不要封赏,只要能上阵杀敌,能为家父和长兄报这血海深仇——”
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甲板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卑下,死而无憾!”
李仙芝愣在原地。
她见过李甲很多次。
在河间郡王府,他总是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,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。
她以为他天生就是那副冷面孔,以为他从来不会笑,也不会哭。
可此刻,这个在她记忆中永远沉稳如山的男人,跪在她面前,额头触地,肩膀颤抖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——“李甲的父兄,都死在辽东了。”
那时候她太小,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现在她懂了。
那意味着——二十年来,每一个除夕夜,当万家团圆时,李甲的家里永远空着两个位置。
那意味着——二十年来,每一次清明,他只能对着北方烧纸,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