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回应李袭誉的请罪,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寒光闪闪的绣春刀和面色各异的将领,只是将目光投向帐外黑漆漆的夜空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。
这短暂的沉默,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窒息。
李袭誉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,额角的冷汗汇聚成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泥地上。
他身后,扬州将领们连呼吸都放轻了,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那崔录事更是双腿发软,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终于,秦明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垂下目光,平静地看向李袭誉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玩味的笑意。
毕竟,在秦明看来,李袭誉此前早就可以打断那名文吏的挑衅,却偏偏要等他将话说完!
这无疑是,借他人之口,说出自己的想法!
这既是在向他表达不满,又是赤裸裸的试探与挑衅!
想借此,试试他这位平壤道行军总管的成色!
然而,李袭誉不知道的是——此次东征,对于秦明而言,至关重要!
他绝不能容忍军中除了他之外,还有第二个声音!
更不允许有人当众挑衅他的权威!
常言道:小树不修不直溜,人不修理哏赳赳!
正因如此,秦明捋清楚这一切后,一直在作壁上观,想要挫一挫李袭誉与扬州水师诸将的嚣张气焰!
在此期间,秦明还想到一个集敲打、收服扬州水师的计谋!
“李大都督言重了。”
秦明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代其领罚?这如何使得。”
言罢,他抖了抖袖袍,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一众飞鱼卫,挥手道:
“私闯入帐,成何体统,还不快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