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问道。
“已经去探视室那边了,看樣子很着急。”
手下回答。
王强脸色阴晴不定。
何文斌是市里的实权局长,身份摆在那里,他提出要会见,而且看起来事出有因,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断然拒绝,否则就是不给对方面子,平白得罪人。
更何况,他也想借此机会,观察一下何文斌和罗飞之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王强挥挥手。
“按规定安排他们见面,做好监控。我……我等会儿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他决定先不过去,以免显得太刻意,但一定要掌握这次会见的情况。
在专门设置的、隔着厚实防爆玻璃的探视室里,罗飞已经坐在了里面一侧的固定椅子上,手上戴着戒具。玻璃墙的另一侧,何文斌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对面。
他果然是个四十多岁、戴着金丝边眼镜、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,标准的官员模样。
但此刻,他脸色有些发白,额角似乎还有细微的汗渍,尽管他极力想保持镇定,但那不时扶一下眼镜、眼神游移不定的动作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焦虑。
他先是仔细打量着玻璃墙后的罗飞,似乎在确认这个年轻人的身份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、审视,以及深深的忌惮。
罗飞也平静地回视着他,目光坦然,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于打量物品般的审视意味。
两人之间的通话器已经打开。
何文斌深吸一口气,率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通过通话器传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恼恨和急切。
“你就是罗飞?电话里那个?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想做什么?!”
他一连串地问出,显然被那通电话搅得方寸大乱。
罗飞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,只是微微颔首,确认了对方的身份。
“何文斌局长。我们时间不多,直说吧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通话器,平稳而清晰。
“我知道你的事,不止电话里说的那些。你在主管市教育局基建、采购、教材审定这些年的油水,你通过白手套公司套取的教育专项资金,你老婆名下那几家突然冒出来的、承接学校工程的空壳公司……这些账,虽然做得隐蔽,但真要一笔笔细查,恐怕也不是无迹可寻。”
何文斌的脸色“唰”一下变得更加难看,嘴唇都有些哆嗦。罗飞说的这些,虽然不如“与市长夫人私情”那般具有爆炸性的毁灭力,但却是实实在在、能让他丢官罢职甚至锒铛入狱的经济问题!
这个人,到底掌握了多少?!
“你……你想勒索?”
何文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眼神变得凶狠起来,但深处更多的是恐慌。
如果只是要钱,或许还有得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