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,白纸黑字,我们都承认了。
如果我们现在再跑去翻供,说之前说的是假的,警察会怎么想?会不会说我们作伪证?到时候,恐怕我们自己也要惹上大麻烦啊!我们就是做点小本生意,真的经不起折腾了……”
老板娘的拒绝和解释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阮佳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她理解老板娘的恐惧,普通老百姓面对强势的公权力和薛家潜在的威胁,选择自保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。可理解归理解,绝望却更加深重。
连现场唯一的目击者都不敢、也不能站出来说真话,罗飞的案子,岂不是板上钉钉了?
看着阮佳欣瞬间黯淡下去、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,老板娘心里也不好受。
她犹豫了一下,仿佛下了很大决心,凑近阮佳欣,用极低的声音说。
“姑娘,我看你是个好心的,那小伙子也是为了帮你。我……我给你指条路,虽然你可能不愿意走,但眼下,能改变局面、能让薛世豪那边松口的,恐怕也只有……当事人自己了。”
阮佳欣猛地抬起头。
“什么路?”
老板娘眼神复杂地看着她,吐出三个字。
“薛世豪。”
去找薛世豪求情?这确实是阮佳欣最不愿意走、也最恐惧的一条路。
那个恶魔般的男人,她躲都来不及,怎么还能主动送上门去?可是,老板娘说得对,事情的源头在薛世豪那里,如果他能松口,甚至承认是自己挑衅在先,那罗飞的处境或许真的能有转机。
为了救罗飞,这个将她再次推向火坑的选择,似乎成了绝境中唯一可见的、布满荆棘的路径。
走投无路的阮佳欣,内心经历了剧烈的挣扎。
一边是对薛世豪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厌恶,一边是对罗飞沉甸甸的愧疚和想要报答的冲动。
最终,后者艰难地压倒了前者。
她咬了咬牙,向老板娘问清了薛世豪所住的医院——莞城市中心医院最昂贵的VIP病区。
硬着头皮,阮佳欣来到了这所全市最好的医院。
她没有直接莽撞地去找薛世豪,而是先在医院里小心地打听了一下。
她记得罗飞当时出手很重,薛世豪和他的两个手下都受了伤。
如果伤势不重,或许还有转圜余地。
然而,打听来的消息让她更加恐慌——薛世豪本人据说断了几根肋骨,有内出血,但情况稳定;而他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手下,情况则严重得多,据说颅脑受损严重,真的都成了植物人,至今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醒来。
植物人!
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阮佳欣几乎站立不稳。
这么严重的后果!
一旦“故意伤人致人重伤或死亡”的罪名成立,再加上薛家可能施加的影响,罗飞面临的,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几年刑期,而是极其严厉的刑罚,甚至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,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去找薛世豪的念头。现在,她能想到的唯一希望,就是去乞求那个恶魔高抬贵手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她也要去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