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少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后悔,有恐惧,也有怨恨。
“我这个人,嘴还算严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这是当司机的本分。
何局……何文斌一开始对我也还行。可是,有些事,不是你不想知道,它就绕开你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说,在克服内心巨大的恐惧。
“我手里……捏着何文斌两个天大的把柄。
第一个,是他跟咱们市里一位副市长的老婆,萧芳芳,长期保持着那种不正当关系。
这事儿隐秘得很,但我经常接送,去的地方又偏,时间长了,总能看出苗头。
而且……而且副市长的二儿子,今年刚上小学那个,其实……其实是何文斌的种。
这事儿,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何文斌跟萧芳芳在车里吵架,说漏嘴了才知道的。”
罗飞眼神一凝。教育局局长与副市长夫人有染,甚至还可能涉及子嗣问题,这绝对是足以引爆本地官场的重磅丑闻。
“第二个把柄。”
周少康继续说道,声音更低,却更清晰。
“是何文斌在前年市里一个重点中学的新校区扩建工程招标里,收了一家名叫‘宏远建设’的建筑公司,整整一千三百万的贿赂!
这笔钱,不是走的银行,全是现金。我亲眼看见宏远的老板,分两次,把装钱的行李箱放进何文斌车的后备箱。
而且……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何文斌藏这笔钱的地方,我都知道。
他不敢存银行,也不敢放家里,就在他在市郊偷偷买的一栋独门独院的老房子里,挖了个地窖,钱就藏在那里头。”
一个掌握着领导如此致命秘密的司机,本身就成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。罗飞已经大致猜到了后续的发展。
“我……我家里条件一直不好,老娘心脏有问题,常年要吃药,女儿还小,老婆又跑了……那点工资,根本不够用。”
周少康的声音充满了悔恨。
“我鬼迷心窍了……我看着何文斌动不动就收那么多钱,过得那么潇洒,我心里不平衡。又想着自己知道他这么多要命的事……我就……我就动了歪心思。”
“你敲诈他了?”
罗飞问,语气平静,没有指责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周少康痛苦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用路边买的黑卡,匿名给他发了信息,把我知道的两件事点了一下,没敢说太明,但意思他肯定懂。我跟他要两百万……对我来说是巨款,对他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我想着,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名声,肯定会给钱消灾。”
“他答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