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打量着罗飞的囚服,满意地看到那粗糙难看的布料紧贴着罗飞的身体。
罗飞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号服,居然还点了点头,摆出一副认真评价的样子。
“嗯,料子差点,颜色丑了点,不过确实挺结实,耐穿。
这里头也挺好,管饭,作息规律,还能认识不少‘新朋友’,热闹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薛世豪,反问道。
“薛老板是不是在外面待得无聊了?要不……也想办法进来体验体验?我给你腾个地儿?”
这番反应,完全出乎薛世豪的预料。
他预想中的恐惧、懊悔、愤怒甚至求饶,一样都没在罗飞脸上看到。对方那副轻松自在、甚至带着点“既来之则安之”的调侃语气,让薛世豪心里那点胜利者的快感打了折扣,反而生出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更深的好奇。
这家伙是真傻,还是有所依仗?
“罗健。”
薛世豪收敛了一些笑容,身体前倾,隔着玻璃盯着罗飞的眼睛,试图施加压力。
“你就真不怕?故意伤人,致两人重伤,证据确凿。我打听过了,你这情况,判下来,十年以上跑不了,最高可以到十五年。
十五年啊,出来你都四十多了,最好的年纪就在这高墙里头浪费掉,值得吗?就为了出一口气,砸了个破店?”
他想从罗飞眼里找到哪怕一丝动摇。
罗飞听了,只是“呵呵”低笑了两声,那笑声透过话筒,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。
他摇了摇头,慢悠悠地说。
“十五年?是不短。不过嘛,总比某些人强。比如那些强奸杀人、坏事做尽,最后要吃花生米的,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,起码有命出去不是?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似有似无地瞟了薛世豪身边的黄毛一眼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?!”
黄毛小浩虽然没拿通话器,但看口型和罗飞那眼神,也猜到了大概,顿时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,吊着的胳膊都晃了一下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薛世豪脸色也是一沉,立刻抬手按住了躁动的黄毛。
罗飞这话,听起来像是泛泛而谈,但“强奸杀人”四个字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了薛世豪一下。
他强压下心头瞬间泛起的不安,眼神变得更加锐利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对着话筒压低了声音质问。
“罗健,你刚才那话,什么意思?你说谁要吃花生米?你知道些什么?”
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天陈云飞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——这个罗健,知道澳城赌债的事!
罗飞没有直接回答薛世豪的质问,反而做出了一个更让薛世豪毛骨悚然的动作。
他抬起没拿通话器的左手,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,遥遥地、虚虚地,在薛世豪额头的位置点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很快,像是随意一指,又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