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口,大大小小的家具堆叠成“山”,密而不乱,错落有致,从最外头低矮的贵妃榻,到连福供台,再到高顶“天花板”的花鸟架子床。
抚摸光可鉴人的台面,莹莹如玉。
朝廷出品。
全宝木制作。
不便宜。
旁的不说,光一个双月洞架子床,精美奢华,上头的花鸟鱼雀出自雕刻大家,栩栩如生,以梁渠眼光,起码上千两,配合雕工,说不定不止,比家里几十两的好看耐用得多。
皆是急人之所急,省下一大笔银子。
咚咚咚。
踩踏桌面一路登高。
梁渠钻到家具最里面,中途拾两个鸳鸯枕头,呈大字展开,舒舒服服地躺到架子床上,又转头望向龙娥英,屁股往里一阵挪动,拍动身侧床板。
龙娥英故作不知,启开木箱,端详里头的白瓷娃娃。
梁渠拍出动静。
“娥英,快来!好床啊!”
龙娥英无奈,合上木箱,食指往下勾连,脱了鞋子,白袜踏桌无声,也一路登高,悄悄地钻入家具深处,平躺到上架子床。
梁渠咧嘴,五指紧扣住龙娥英的手。
宝船甲板,搬运队伍接力不断。
午后阳光从楼梯口斜照进来,散作几根光柱,人影晃动。
家具山内。
二人并成排,手牵手,静静地呼吸,半明半暗的幽深中凝视头顶花鸟。
莫名的祥和、懒散。
良久。
“娥英,约定之事……”
“忘了。”
“我没说什么约定呢,你怎就忘了?”
“便是忘了。”
安静。
灰尘飘舞。
声音再响。
“前日不是说差二十个大功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