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黎...”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沉睡中的小小身影上,声音极轻,“也不应是这副模样。”
“她本应生在那样的世界里,有人教她认字,有人带她看仙舟,有人给她讲道,带她在玄圃里,寻那些开得最好看的仙花。”
“而非。”他看着阿黎手里紧攥的那块青瓷残片,“在废墟里,捡这些。”
“这孩子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她也不知道究竟自己体内流淌着何等血脉。”
“或许,也好...”
夜风穿过废墟,拂过那株野树,带来一缕几不可察的、极淡极静的气息。
“前辈。”
“在的。”
“那无名古木,在最盛之时,曾有人在树下对弈,老朽远远见过一回,棋盘被一头黑牛坐翻,满盘皆输。”
老人的眼神,慢慢地,自那株野树上移开,转向陈浔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那道埋藏了亿万年的残光,在这一刻骤然爆闪。
他望着陈浔,望了很久,很久,久到夜风来了又去了三次,才开口,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生怕将这片寂静打碎。
“道祖。”
“您...终于回来了。”
不是疑问,而是确认。
是一个将散之人,用最后一缕清明,认出了这个世间,他等待了亿万年的,那道身影。
陈浔静静的看着他,声音低沉,如山如渊:“嗯,回来了。”
阿瓮唇角弯成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,像一件被遗忘在旧日某处的旧物,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,被人重新寻回,轻轻地,放回了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