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抬眸,看向他。
老人望着夜空,望了很久,才开口:“看见前辈之后,我似乎记起了一些事,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“久到...”他停了一下,声音里漫出某种难以言说的茫然,“自己,也分不清,究竟是真记得,还是大梦里的事。”
阿瓮缓缓闭眼。
对陈浔与大黑牛没有任何生疏之感,甚至都没多问他们来历。
闭眼后他直起了身。
那个动作,与之前截然不同——不再是那种风烛残年的、随时会散架的颤巍巍,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、被亿万年岁月磨砺出来的、连躯壳再如何残破都压不住的,从容。
“晚辈沉眠太久,这副仙躯已经快撑不下去。”
他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,从那副残破的躯壳里缓缓的漫溢出来,像一条曾经奔涌千万里的大河,如今水量所剩无几,却依然携带着远古河床的记忆,流淌着。
陈浔抬眸,看向他,神色不变,只是那双墨眸,微微的深了一分。
“但有些话,今夜想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漫出某种极淡极远的东西,像是从另一个纪元飘来的风,“前辈若不介意,且听一位将散之人,说说旧事吧,这里已经太久无人登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