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,从那堆碎石里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截月梨木残料,托在掌心,递向陈浔,仰起脸,眼睛弯成了一道细细的月牙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很相信这位修士,没有原由,与生俱来的相信,从血脉,从生命本源中流淌出的相信。
陈浔垂眸,看着她掌心那截焦黑的、轻若无物的旧木,静静的看着,一动不动。
山风又起,从这片死寂的废墟间穿行而过,吹动陈浔的墨发,吹动小女娃头顶那一撮枯乱的碎发,吹过那堆被她一块一块仔细码放的旧日碎屑——
那些碎屑,在她眼中,是宝贝。
是这片废墟里,最好看的东西。
陈浔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那只托着梨木残料的小手,微微有些酸了,却仍然倔强的举着,举着,眼睛依旧亮亮的望着他,等他看。
最终,陈浔缓缓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,轻轻的,将那截月梨木从她掌心拈起。
他低头,细细的看了一眼,轻声道:“嗯,好看。”
小女娃立刻咧开嘴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那张焦黑的小脸上,因为那个笑容,在这片亘古荒芜的废墟之间,倏然的明亮了不少。
陈浔将那截月梨木,轻轻的放回了她掌心。
小女娃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睛弯着,将那截旧木重新放回了那堆碎石最中央的位置,仔仔细细的摆正。
陈浔没有走。
他就那样站在原处,低着眼,看着她摆弄那堆碎石,看了一会儿,缓声开口:“一个人住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