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,走入了碎陆。
没有人说话。
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,那种黑不是寻常焦土的颜色,而是一种被亿万年岁月反复浸透、连颜色本身都已沉淀至极致的深黑,踩上去,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,像是在踩着什么东西的骨骸。
陈浔低着头,走着。
大黑牛低着头,走着。
风从碎陆边缘刮来,夹带着这片古域特有的气息——腥,厚,凉,像一坛封存了太久的旧酒,开坛的瞬间,所有的岁月都一并涌出来,扑面而至,无处可躲。
最先看见的,是那片灵药园的残骸。
或者说,已经看不出那曾经是一片灵药园。
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平原,地面龟裂,裂缝深不见底,纵横交错,像一张巨大的枯网,将这片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偶有几根枯茎从裂缝间探出,黑色的,细的,脆的,风轻轻一吹,便无声地折断,落入黑暗的深处,不知所终。
就这些了。
陈浔的脚步,慢了一下。
仅仅慢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,不疾不徐的继续向前。
但大黑牛看见了那一下。
它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硕大的牛首,微微低了一低。
那片灵药园,陈浔曾经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