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道...祖,牛...祖。”
说完,他又沉默了。
像是把毕生所剩的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,说完之后,便什么都变得空乏无比。
他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那道沉默的泪痕在脸侧无声蜿蜒,他也没有抬手去用法力蒸发。
只是那双眼睛,看着陈浔,就那样一眨不眨的,看着。
亿万年里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,所有枯守山道无人应答的漫漫长夜,所有对着残破道场喃喃自语的清晨与黄昏——
全在这一瞬流光。
大黑牛在陈浔身侧,沉默良久,庞大的牛首缓缓低垂,牛眸深处那向来憨厚至极的神色,此刻敛去了所有,只余一片深沉。
它没有说话。
连它,也沉默着。
陈浔立于山道之上,低眸看着眼前这道身影,这道守着这片山域、守着这段旧日岁月、守了太久太久的身影,神色平静如故,静默片刻。
他开口了,声音极低,却字字沉稳,如山如渊——
“千穹,本道祖回来了。”
“哞!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。
什么都碎了。
不是轰然崩塌,不是山呼海啸,是那种绷了太久太久的东西,在某一个细小的节点上,悄无声息的裂开。
千穹站在原处,没有动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然后,他的肩膀,开始颤抖。
不是悲泣的颤抖,不是喜极的颤抖,是那种一根撑了亿万年的脊梁,在某一刻突然被人告知——
你可以放下了。
那一刻,骨头本身都在颤。
“道祖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滚出来,沙哑,破碎,像一块在烈火里炙烤了亿万年的枯木,骤然裂开。
不是喜悦,不是悲恸,是一种更古老、更沉重、压在所有情绪之下、将所有情绪都压成了灰烬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