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鼻气味瞬间爆发。
培养舱中的“光之子”集体抽搐,面部肌肉扭曲,首次显现出类似痛苦的表情。控制系统发出尖锐警报,数据流紊乱。
倒计时归零。
轰??
爆炸自底层升起,火光吞噬电缆与服务器。培养舱接连破裂,营养液喷涌而出,那些尚未成熟的生命随水流滑落,在冰地上迅速冷却。
K-01怒吼着扑来,却被军医用麻醉镖击中关节。他摔倒在地,晶体大脑闪烁不定,最终黯淡。
父亲静静站着,看着一切崩塌。
我没有杀他。
我只是走到他面前,摘下他的银管,塞进他手中。
“你忘了怎么哭了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,你可以重新学。”
离开时,南极的极夜仍未结束。
但我们身后,第一缕晨光正悄然爬上冰原。
三个月后,南半球春暖花开。
我和苏念依旧住在海边木屋。不同的是,门前多了个小花园,种着野菊、蒲公英和一株倔强生长的玫瑰。
世界各地传来消息:
-北欧小镇成立“真实感官协会”,教儿童识别自然气味;
-非洲部落恢复古老葬礼仪式,允许亲人痛哭失声;
-亚洲某国立法禁止基因改造感知系统,违者以反人类罪起诉;
-而曾经遍布城市的“香味广告塔”,正一根根被推倒,取而代之的是露天菜市场、露天音乐会、露天争吵。
文明并未回到过去,但它终于有了选择的权利。
这一天傍晚,夕阳熔金。
苏念坐在门前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本新日记。
她翻开一页,轻声念道:
“今天,风吹乱了我的头发,扎得脸有点痒。海浪打上来一块腐烂的鱼尸,很臭,我差点吐了。但我忍住了。因为我记得,妈妈去世那天,funeral上空气清新剂盖住了棺材味,所以我一直没能好好哭出来。”
“现在,我能闻到死亡的味道了。”
“也能好好告别了。”
我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。
掌心微汗,脉搏有力。
远处,一群孩子在沙滩上奔跑,其中一个摔倒了,哇哇大哭。他母亲跑过去抱起他,轻轻拍背,没有说“没事的”,而是说:“疼吧?妈妈知道很疼。”
那一瞬,我忽然明白:
真实并非完美。
但它允许我们,完整地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