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病毒变异,净忆会不再强行灌输,而是制造一批天然热爱谎言的新物种。他们不会反抗,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“真实”。
“有多少?”我问。
“目前已知三十七个秘密育婴中心,分布在全球隐蔽角落。最大的一个在南极洲废弃科考站地下,代号‘新伊甸’。他们称这些孩子为‘光之子’??能感知最纯净的快乐,无痛、无惧、无怀疑。”
苏念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那就是……人类的终点。”
“不。”我握紧拳头,“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能哭出来,就还没到终点。”
L-7从背包中取出一枚U盘,递给我。“这里有所有中心的坐标,以及内部通讯频率。但我警告你??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他们的防御不再是机械或药物,而是心理陷阱。你会看到你想见的人,听到你渴望的声音,感受到最温暖的拥抱……可那全是假的。”
我接过U盘,放进贴身口袋。
当晚,我们在木屋召开会议。除了苏念和L-7,还有五名来自不同城市的觉醒者陆续抵达??有前银管人、退役军医、地下电台主持人、盲人调香师……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痕,不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记忆深处的裂痕。
“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我说,“一旦‘光之子’成规模扩散,下一代的认知基础将彻底改变。到时候,不是我们唤醒别人,而是我们被视为疯子。”
众人沉默。
最后,那位盲人调香师开口:“我能分辨真假气味。哪怕是最精密的香精模拟,也有毫秒级延迟。我可以带队潜入育婴中心,采集样本。”
军医点头:“我也去。如果真是基因改造,必须尽快研究对抗方案。”
我望向苏念。
她早已泪流满面,却笑着摇头:“别想甩开我。你说过,要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完这条路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们启程。
路线绕开主要城市,穿越丛林、沼泽、冻土。一路上,越来越多普通人加入我们??有人送来食物,有人提供藏身处,甚至有forr银管人主动拔掉鼻中导管,颤抖着说:“让我试试……能不能重新感觉疼。”
第七天夜里,我们在一片红树林扎营。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光影,潮水退去,露出泥泞滩涂上密密麻麻的蟹洞。L-7突然惊醒,浑身冷汗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是‘光之子’计划的缔造者之一。”她喃喃道,“我亲手修改了胚胎的神经阈值,让他们对痛苦反应降低90%。我以为我在创造和平……可我现在闻到自己的血,竟然觉得……恶心。”
没人责备她。
我们都知道,最可怕的不是恶人作恶,而是好人坚信自己在行善。
第十四天,我们抵达南极边缘。
暴风雪中,废弃科考站如同巨兽骸骨矗立在冰原之上。外墙爬满霜花,门扉半掩,里面漆黑一片。可当我们靠近时,空气中竟弥漫出一股甜腻香气??草莓奶昔、烤棉花糖、阳光晒过的棉被味。
典型的诱捕型嗅觉诱导。
“别呼吸。”我低声提醒,掏出特制过滤面罩分发给每人,“这是‘幸福幻境’的第一层伪装。”
我们小心翼翼进入主楼。走廊空无一人,灯光柔和,墙壁播放着舒缓动画:卡通动物手拉手跳舞,彩虹横跨蓝天,雪花温柔飘落。地面柔软如地毯,踩上去毫无声响。
但在某个转角,我发现了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极淡,几乎看不见,但它存在。
顺着血迹,我们找到一条隐秘电梯井,通向地下三层。
门开刹那,寒气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穹顶空间,数百个透明培养舱整齐排列,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胎儿大小的人形生物。他们皮肤呈半透明状,四肢纤细,头部略大,双眼紧闭,嘴角却挂着恒定微笑。导线从脊椎接入天花板的神经矩阵,不断传输数据流。
墙上电子屏滚动显示指标:
>情绪稳定性:99.8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