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站立不住。
父亲……竟然也参与了这场实验?
“你以为我想吗?”他仿佛读出了我的想法,“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。母亲研究语言,我负责视觉,而你……你是我们唯一的变量。你天生具备‘逆忆体质’,能在虚假信息中识别真实痕迹。这也是为什么红布伞会选择你,而不是别人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那面眼球墙:“清洗程序一旦完成,所有孩子都将失去对‘异常’的感知能力。他们会笑着看亲人被拖走,平静地接受荒谬的新闻播报,甚至为自己被迫害的经历鼓掌喝彩。这不是简单的失明,林远,这是让人类彻底丧失质疑的能力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我咬牙问。
“摧毁核心,释放被囚禁的视觉记忆。”他说,“但代价是,所有曾接触过这些记忆的人,都会瞬间承受三千次死亡回放??包括你。”
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觉得我会犹豫?”
我走向核心,取出背包里的备用电池组和导线。这是我一路上准备的简易EMP装置,足以瘫痪这台机器的神经链接。但就在连接即将完成时,整个空间骤然变红,警报声尖锐响起:
>**检测到非法操作,启动终极防御机制:记忆反噬协议。**
父亲猛然扑来,将我推开。下一秒,一道激光自天花板射下,贯穿了他的肩膀。他闷哼一声,却没有倒下,而是用权杖猛击地面,口中吟诵起一段古老咒语。那些悬浮的眼球开始旋转,流出黑色液体,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幅画面:
??母亲在录音室写下“当语言死亡,记忆便成了孤儿”;
??年幼的陈语躲在柜子里,透过缝隙看见父母被黑袍人带走;
??我自己,站在停尸房里,亲手焚烧一具具无名孩童的尸体,脸上毫无表情;
??还有苏念,在七渊囚笼深处,六具复制体同时睁开眼,齐声呼唤我的名字……
这些都是被掩埋的真相,此刻却被强制投射进现实。
“快!”父亲怒吼,“趁它们还没锁定你!”
我重新接通线路,按下开关。
轰??!
无形冲击波席卷全场,所有玻璃瓶siltaneous爆裂,眼球化作灰烬飘散。核心装置发出垂死哀鸣,数据流如血般喷涌而出,顺着地板裂缝渗入地底。与此同时,我感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三千次死亡记忆涌入神经。
我看见每一个孩子溺亡前的最后一幕:他们拼命拍打舱盖,呼喊妈妈,却被灌入致盲药剂;我看见他们在黑暗中摸索,直到手指磨出血肉;我看见他们死后,眼球被摘除时仍在流泪……
我跪倒在地,七窍流血,意识濒临溃散。
但就在这时,胸前的苏念突然发出微弱光芒。她残存的意识竟与释放的记忆产生共鸣,形成一道柔和屏障,替我承担了一部分冲击。她的嘴唇轻轻翕动,吐出两个字:
“……回家。”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