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有一天证明爱因斯坦错了,请问……你会失望,还是会高兴?”
当天晚上,全球有超过四万名物理学者陷入短期失语状态。三天后,三座以“确定性”命名的研究所宣布解散,改建为“不确定性体验中心”。
而在银河系另一端,“第九转?游思号”正穿越第十三个虫洞。飞船动力源显示,本次跃迁的能量供给来自于船上一名乘员提出的这样一个问题:
“假如宇宙本身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提问的生命体,那么我们,是不是它脑海里的神经元?”
这个问题被录入核心引擎后,飞船周围的时空结构出现了罕见的“语义褶皱”??即空间弯曲的程度不再由质量决定,而是受问题深度影响。最靠近引擎舱的区域,时间流速减缓至外界的千分之一,仿佛宇宙也在屏息倾听。
船长站在观测舱前,望着外面扭曲的星光。他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是年轻时的小满和林烬站在梧桐树下的合影。那是从地球最后一次广播信号中恢复出来的图像,像素模糊,却清晰得足以让人心痛。
“你说过,最重要的不是找到答案。”他轻声说,“而是让问题活得比我们更久。”
话音未落,飞船突然剧烈震动。警报无声响起??这不是机械故障,而是“疑问共振”达到临界值的征兆。所有乘员同时感到一阵眩晕,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画面:那扇位于火星冰层下的神秘之门,正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。
门后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物质,只有一股温柔的牵引力,仿佛在邀请他们走进“不解”本身。
船员们面面相觑。按照规程,此时应立即切断问题输入,启动返航程序。但他们都没有动。
最终,是最年轻的实习生打破了沉默:“如果我们进去,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船长笑了:“可如果我们不来,又怎么能确定‘回来’是什么意思?”
于是,“第九转?游思号”调转航向,朝着那道仅存在于理论中的门扉驶去。它的尾迹在星空中划出一道螺旋,形状酷似当年林烬砸碎古琴时,那根断裂琴弦在空中留下的最后一道弧线。
与此同时,地球上,新一代的孩子们正在玩一种古老的游戏。他们围成一圈,一人站在中央,闭眼说道:“我说一个句子,如果你认为它可能是错的,就向前一步。”
第一个孩子说:“太阳明天会升起。”
半个圈子的孩子走了出来。
第二个孩子说:“数学是永恒的。”
更多人迈步。
第三个孩子说:“我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东西。”
全场只剩下两人原地不动。
游戏结束时,老师问:“你们为什么不动?”
那两个孩子对视一眼,齐声道:“因为我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