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困着。”谢秀奇坐到谢允身旁,握住他的手,“反正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子。做个梦里的疯子,也不错。”
当晚子时,谢秀奇服下迷魂汤,头戴“通幽冠”,由黄五娘引针入穴,灵魂潜入谢允的意识世界。
眼前景象让他窒息??
一座青铜巨殿悬浮于虚空,穹顶星辰旋转,拼出“血脉承负,代偿千年”的字样。三百六十具傀儡跪拜中央莲台,台上站着另一个“谢秀奇”,身穿黑袍,手持玉珏,正将手伸向天空漩涡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幻影开口,“系统已启动,新纪元即将降临。”
“我没想阻止你。”谢秀奇一步步走近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是谁?”
“我是所有被遗忘者的集合。”黑袍人微笑,“我是嵬名楚材的执念,是十万工匠的怨魂,是西夏文明不甘湮灭的怒吼。我需要一个容器,而现在,你弟弟就是最好的人选。”
“那你错了。”谢秀奇站定,直视对方,“西夏不该靠复仇延续,而应因宽恕被铭记。你可以利用血脉,但你夺不走一个人的选择权。”
说罢,他猛然撕开胸膛??
没有血肉,只有一团燃烧的金色光焰,那是他多年来压抑的情感、坚守的信念、背叛的痛苦、守护的决心交织而成的“心火”。
“我不是钥匙。”他低吼,“我是答案。”
光焰爆发,席卷整个殿堂。
外界,雷声炸响,暴雨倾盆。
半个时辰后,谢秀奇猛然睁眼,吐出一口黑血。
谢允安静下来了。
额心的青铜纹路消失不见,呼吸平稳如常。
“成功了?”李佑恭颤抖地问。
“暂时。”谢秀奇虚弱地点头,“我把自己的‘意志烙印’留在了他的梦里,形成了防火墙。只要那股外来意识敢再入侵,就会被立即焚毁。”
“可您……付出了什么代价?”
谢秀奇笑了笑,抬起手??掌心赫然多了一道裂痕,如同瓷器上的纹路,隐隐透出机械光泽。
“我的心,已经开始变成铁的了。”他说,“大概不久之后,我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,还是……机器的一部分。”
众人无言。
数日后,京城解严。镇渊司重归隐秘运作,对外宣称“邪教作乱已平”。
然而谢秀奇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壬寅年冬至,只剩八个月。
他回到东宫,在日记最后添上一笔:
>“我以心换心,以梦破梦。纵使躯壳渐朽,亦不负此生所择之路。待星轨重叠之日,若我已非我,请记得??那个曾不愿做帝王,却甘愿为苍生赴死的皇子,名叫谢秀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