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。”殷正茂手颤抖的盖上了青布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殷正茂就遇到过棘手的问题,蘑菇种植园里总是长不出蘑菇来,殷正茂也不懂,还是宝歧司的农学博士上门,抓了一把土,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,地太过于潮湿了,解决办法也出奇的简单,就用钎子插点孔洞出来。
而现在林辅成说:直线划界。
格物博士都是神仙,每一个都有通天彻地的本事,能够提高生产力,哪怕是请不到神仙,维持好关系,结个善缘,就是殷正茂的目的了。
“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。”殷正茂闭着眼睛,喃喃自语了片刻说道:“都是信了我殷某人,能带着你们安居乐业,才肯投奔我,我的错,我没保护好你们。”
林辅成发誓,这是他这辈子住过最豪奢的家,殷正茂还贴心的给林辅成准备了三个暖房的丫鬟,林辅成来吕宋,没有带任何的家眷。
“初二夜里,夜深人静,伸手不见五指,七名夷人摸进了丁洋的家里,丁洋被直接杀死在了床上,伤口深三指,直接割破了喉管,四个孩子被其他人掐死,王伶仃被掳走。”
丈夫叫丁洋,是福建人,个头不高,人还有点瘦弱,丁洋在万历三年给妈祖磕了个头就到了吕宋进入了铜祥镇,妻子叫王伶仃,伶仃洋的伶仃,是丁洋在万历七年衣锦回乡,在福建讨的媳妇。
林辅成在这里拥有一个独栋的别墅,还有二十四个阉仆,由三名汉人管家负责管理这些仆人,除了大别墅之外,还有三百亩的种植园,来维系别墅的花销。
汉乡围三十里,是整个马尼拉,最干净、最卫生、最舒适的聚集区,大路的对面就是黄金沙滩,树木掩映,却挡不住汉乡的砖石城墙。
这林辅成干脆也别做有限自由派的魁首了,干脆和贾诩一样,当个毒士好了,上一个稻烟对流的计划,已经足够毒了,结果这林辅成一开口就是绝户计。
“这吕宋真的好,除了蚊子多点,风雨大些之外,就没什么缺点了。”林辅成打了个懒腰,站在自己的大别墅面前,笑着说道。
这个雕像是高六丈、宽约三丈,重达二百八十万斤,大约是二百零八根如意金箍棒的重量,由625层白花岗雕凿嵌接而成,分为了二十五层,修建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年,台风地震都奈何不了它。
“总督!”殷宗信大声的说道,他没有叫父亲,因为他知道下面是公事,父亲太生气了,以至于没叫他的职位,而是叫他老三。
林辅成笑着说道:“我有圣命,要搞清楚南洋种植园的情况,我南下到婆罗洲,而后去爪哇、旧港,四处走走,看看。”
这一条和之前的不给夷人户籍是相辅相成的,一旦捕奴队入场,所有人都是朝不保夕,那么投奔大明人,就成了这些女子的唯一选择,否则就要随时面对捕奴队的危险。
汉乡镇的中心,是驸马都尉府,就是殷宗信尚盈嘉公主后,修建的驸马府,也是泗水侯府,侯府算上园林大约有一百二十亩地。
管家面露不解的说道:“林先生要去哪里?”
林辅成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没有自作聪明的胡说八道,而是等到殷正茂回到了总督府市政厅后,林辅成才打算说些什么。
“去爪哇。”林辅成笑着回答道。
“《永镇海波平》。”林辅成喃喃自语了一下,这是雕像的名字,这个样式的塑像,在旧港总督府也在营造,而且旧港总督府修的更大,超过了三百万斤,张元勋的意思也很明确,不修心里别扭,怕后人忘了自己从何而来。
大明两套叙事方式,儒家五常和最新的阶级三卷。
“不过都是术罢了。”林辅成笑着说道:“这第一步,就是划界,也不用多麻烦,就直线画过去就好。”
“比如安南国到大明砍甘蔗,他们总是分赃不均,产生各种冲突和矛盾,彼此争斗极为酷烈,杀人都是家常便饭。”
而通和街主要是各种衙门,官办的惠民药局、学堂、茶局、提学司、按察司、左右护卫院等等,在整个吕宋都少有的金鸡纳霜,惠民药局也有,价格昂贵,但那是对付疟疾的神药。
疆界的形成有两种,一种是自然边界,山脉、河流、湖泊,想要彼此流通非常困难;第二种,人为边界,主要是以文化、信仰、和习俗进行分界。
“即日起,对于汉人经营任何行业都不再做任何的限制,吕宋总督府管的实在是太宽了,居然禁止汉人经营某些产业,比如蕉麻、采伐、编绳等,今天起,一律解禁。”
因为夷人穷,而大明人富。
林辅成步入了自己的大别墅,他下令让一个管家开始收拾行囊。
殷正茂作为父母官,就必须要给这份信任一个交代。
林辅成环视了一圈,他家里的家具全是红木,跟不要钱一样,他知道这份生活的安逸,而且他就是留下来,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,也不会如何,因为陛下也要维持和总督府的关系。
“也是读第三卷,略有所获而已。”林辅成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