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一章 不是臣工不努力,是真的无能为力(2 / 4)

经历了明末农民起义、明清战争、鞑清入关、鞑清出尔反尔排队砍朱明宗藩、宗藩狗腿子死的死、逃的逃、鞑清开辟没有历史负担、八旗作为殖民者不给任何土豪面子、乡贤缙绅被砍头,这么多有利的因素下,鞑清一直到雍正年间,才算是彻底厘清了地籍。

“下章礼部研究河南藩王迁藩回京之事吧。”朱翊钧打算从第一步做起,迁徙河南藩王,等到这件事办妥了,河南清丈,势在必行。

易证易得,这种词从天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是那么理所当然,但朱翊镠能看明白公式,想不出它是怎么得到的,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。

朱翊钧深吸了口气,开口说道:“那么皇叔,你就为朕演示一下吧,开始你的表演吧!”

“那要不留下?臣抽空修订一下。”朱载堉一想到自己之前从陛下这里拿走了一百万银,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。

“清丈,还田,跌跌撞撞。”朱翊钧手里拿着河南布政使的奏疏,河南地方的清丈困难,主要是河南王府多。

为了把河南地面的土地抢到手里,分给八旗的诸王、军官、兵丁,开始斩杀故明宗藩,一批批的故明宗藩被送到了菜市口斩首,多尔衮还以为自己这么做,就可以把田抢到手中,田的主人都杀了,那田不就成了无主之地了吗?

这些年,朱载堉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,拿这么多钱亏心,京营一年也不过是二百多万银的开销,他一张嘴就是一百万。

这种密匣刚好放进去一本奏疏,而密匣之内,刻着密匣使用的禁忌,不得转告传阅、非国事不得上奏、一人一匣一匣一疏、不得传阅朱批等等,密匣带锁,匣中有特制火漆,而且还有一套印绶,这套印绶专用于密疏落款和火漆下章,防止密疏被调换,这套印绶只有一半,另外一般在宫里的印绶监。

大明的确设有藩禁,亲王出个门,不请命朝廷,就是天大的罪过,但郡王、镇国将军、中尉呢?这么多人,藩禁还能完全限制吗?

这还仅仅是一个驻藩开封的周王藩,还有驻藩彰德府的赵王藩,还有驻藩怀庆的郑王藩,还有驻藩汝宁崇王藩,河南诸藩最多最横,这些王府、郡王府、仪宾府、将军府、中尉府皆不纳税,诡寄在这些王府名下的田亩又该有多少呢?

河南地方有司对此表示:不是臣工不努力,是真的无能为力。

朱翊钧又听不懂!

这一瞬间,朱翊钧可以理解冯保和张宏,那种惶恐和不安了,人类面对未知的时候,都是会第一时间恐惧。

朱载堉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?很容易得到啊。”

朱翊钧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说道:“河南田亩清丈问题,不仅仅是宗藩的问题,朕可以下旨在西山营造十王府,甚至是十王城,迁天下诸藩入京,那么,把藩王迁回京师后,就能保证河南、各地藩王府的清丈有序进行了吗?”

走出了藏经阁,朱翊钧才松了口气,朱载堉现在捣鼓的东西,朱翊钧也就仅限于还能看得懂了。

这个案子,乡贤缙绅们告赵丁健欠钱不还,顺天府衙门判了赵丁健限期还钱。

密疏制本来就是让皇帝知道地方最紧迫的事儿,并且给出意见的,加强皇权,皇帝非要拿来贪图享乐,丢失皇权的部分,自毁长城这种事,那就不是张居正、王崇古能管得了的了。

“如果可以,那朕就迁天下诸藩入京,即便是有藩王造反,也在所不惜。”

吾心吾行澄如明镜,所作所为皆为正义。

顺天府的人丁分为了城坊、城厢、乡野,在九门之外的民舍草市,属于城厢,这就是分界岭,里面是城坊,再往外就是乡野,而对于丁口的普查,也是登记造册,新的黄册出现在了朱翊钧的桌上。

本来到了这一步,事情不会闹到文华殿上,师爷侄子的同乡赵丁健,想方设法把钱还了就是。

这是重新树立朝廷信誉的关键,如果朝廷在万历维新中,说到做到,朝廷的信誉就可以快速恢复,即便是以后出现了螺旋上升的反复,也不会是完全反对、全盘否定,这对大明的日后,极为重要。

别说河南地方有司了,张居正都不敢妄动,朱翊钧看了都头疼,连鞑清看了都得挠头。

“问题的确出在藩王这杆大旗之上,但同样,根儿不在宗藩。”

朱翊钧摇头说道:“日后,这些庶务就不必打扰皇叔了,浪费皇叔时间真的是太可耻了,直接去信给郑王吧。”

这引起了河南地面乡贤缙绅的反抗,李自成还只是要钱要粮,帮你鞑清赶走了李自成,你鞑清要我土地是吧!

各方势力为了争夺田亩,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夺,河南地面的清丈,闹到了雍正年间摊丁入亩时候还没结束,一直用的是万历十五年的鱼鳞册,而万历十五年的鱼鳞册是弘治年间的旧册。

当初朱翊钧就是随意问了一句,光是否有速度,光速又会是多少,朱载堉在这条路上,跌跌撞撞的前行着,而且距离彼岸越来越近。

大明皇帝日理万机,礼部收到御书房下章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反对,藩王建藩,可是祖宗成法,虽然建藩已经弊大于利,甚至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了,但这可是对着洪武年间的祖宗成法开刀,这等同于皇帝在自掘坟墓。

朱翊钧这辈子做了很多很多买卖,有赔有赚,大部分都赚了,但这些买卖里,最成功的一件,不是市舶司、不是国窖白酒,而是对朱载堉的投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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