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成法,不是吏治上的灵丹妙药,一吃就好,百试百灵,有些顽疾,也是无法根除,但王崇古还是要说,这已经是独一份的,有得用就是极好的了。
搞这种秘密检举的制度出来,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,岌岌可危,这种事,武则天就干过,史称:日夜以笺奏亲王,四方到京者,前递密语,深意要言,或有变乱,或有不实。
对劲儿才怪!
王崇古给的办法整本都是围绕着‘密疏’这个手段在进行。
有密疏制建立,那这句就不成立了,因为苍生泪君王一定会知晓。
朱翊钧不相信王崇古,这件事,很早很早以前,王崇古本人就比其他人都清楚的事儿,王崇古也认,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。
“陛下以为呢?”王崇古详细细致的阐述了自己的关于密疏的思考,试探的问道。
大明对于皇帝直接指挥作战这件事,是有抵触情绪的,明英宗朱祁镇的土木堡之变,教训实在是太大了。
火漆封好,塘报入京,就是不走原来层层递送的路径,而是由驿站塘报直接送入京师,这奏疏的内容,是关于密一字的构建。
“就这么算了?”王谦有点失望的问道。
王崇古这种臣子,用就得小心、警惕的用,不能一刻放松,但凡是放纵,就会招致灾祸,对王崇古也是坏事,他就不是青史留芳,而是遗臭万年了。
“那么,九边总兵,是不是理当有此权柄呢?”朱翊钧看着王崇古平静的问道。
“那我就不多留了,奏疏就留给元辅了。”王崇古没有解释,站起身来,选择了离开。
“爹,江陵公会不会把爹的功劳给占了去?”王谦看这个架势,略有些着急的问道。
密疏这玩意儿,是大道之行的张居正能想到的?!
“慎密二字,最为要紧,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可不畏乎?凡有密疏,密之一字,最为切要,故此以火漆专封,以塘报送抵入京,直送御前。”王崇古详细解释了下密疏这个法子。
“咱大明大县的三班有五千,小县的三班养三千的衙役,不养这么多收不上来税,养这么多,地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,考成法,解决不了这個问题。”
“陛下,天子听政,是以事行而不悖。”王崇古面色凝重的说道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陛下有些话在圣旨里不方便说,有的时候也有不能定夺的事儿,一个政令适不适合地方,应该如何定夺?就需要在密疏之中,往来斟酌商议,将密疏本来告密的功能,扩大到君臣讨论政事的重要手段,对于重大决策,征询地方巡抚意见。
朱翊钧十分严肃的问道:“如果是巡抚总督,持有朕的批示径自实施,必然侵夺六部职权、打破官僚体系平衡、引起政局动荡,岂不是遗祸无穷?”
“先生,该休息了。”游七将石灰喷灯拧暗了一些,略带几分心虚的说道,他一个大管家管到了先生的头上。
张居正开口说道:“陛下睿哲天成,但人力终有穷时,亦会有本章谕旨所不能尽者,亦会有一时不能即定者,故于密奏内往来斟酌。”
王崇古不方便把手伸的太远,圣眷和功劳的确有王崇古的。
王崇古愣了下问道:“陛下会给戚帅写信?”
永乐十八年,大明水师的总规模等于十个费利佩二世的无敌舰队,1350艘巡船,1350艘战船,400艘大船和400艘遮洋船,四百料的战座船甚至都不在统计范围内,水师军兵超过了二十万人。
“臣从不担心这个问题。”张居正补充说明,他对陛下很有信心。
陛下是好人吗?对大明大多数人而言,陛下是明君,但不是好人,好人当什么皇帝?
那景皇帝朱祁钰倒是个好人,金刀案中给朱祁镇留了条命,朱祁镇用夺门之变回报了景皇帝的善良,朱祁钰本人,连带着簇拥朱祁钰登基称帝的从龙之臣,于谦、王文、范广等等,都下场凄凉。
菜谱是皇后定的,都会定时换,也不固定,但都是皇帝爱吃的。
圣眷的好处,那真的是谁用过谁知道。
王崇古经验这么丰富,是不是代表着他还在用这种办法?杀意转瞬即逝,王崇古真的还在用,他上奏皇帝干什么?反正张居正没有反贼经验,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,也没人会奏闻陛下。
当下这点振武,连穷兵黩武的门槛都没看见呢,京营编制从永乐到嘉靖年间额定20万众,现在只有十万人,剩下的额员都给了水师,算是海陆并重这个国策的体现,可在永乐年间,水师是单独的编制。
骆思恭这个人,只听皇帝的话。
“这些个手段,怎么看,都有点不对劲儿。”朱翊钧看着王崇古的原本,和张居正的抄本,内容是相同的,只是张居正结合自己的吏治经验,补充了一些细节,主干还是王崇古的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