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我没有打算跟她继续争辩下去——她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,靠争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我必须付出实践。
我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了房间门口,期间她也没有任何阻拦。
“你不想问我打算去哪里吗?”
我冷声问。
“这没有意义,因为你无论去哪里,最后都是要回到这里……无论是走投无路自己回来,还是被治安局的人给绑回来。对于我来说,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母亲平静地回答。
接着,母亲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,她似乎有些无奈地继续道:
“实际上,我更好奇的是,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现实。认清你们这种玩闹似的‘抗争’对于大局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实。”
“没有意义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做吗?”
我如此回答,随即目光转向了她手里的那根记忆体。
“所以说,您有看过这部拟感吗?记录廖漆最后一场战斗的拟感。”
我问道。
她摇了摇头。
“那么廖漆的‘抗争’也是没意义的吗?”
我继续问道。
“廖漆很强,所以他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是有意义的。而你很弱小,离开家族的荫蔽,无论选择什么都会是没意义的。”
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那套理论。
“那您或许应该看看那部拟感电影。不……不止是您,这个家族里所有被您那种思维荼毒的人或许都应该看一下。”
我在离开之前如此道。
随即我又在心中不禁嘲笑自己。
跟她说这些干什么?
反正她绝对不会这么做。
…………
我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扳机扣动以后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间。
而只要回味起开枪的那一瞬间,我就不由感到一阵触电般的战栗。
吉姆·雷特……
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,便会引发能让鸡皮疙瘩一圈圈在身上扩散的快感。
但这是说不通的。
为什么杀了他,甚至只是在脑海中回忆杀他的场景,就会给我带来如此强烈的快感?
我有试着给自己找一些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。但那些推理往往只是开始第一步,我便又开始忍不住回味先前的场景,然后继续感受那种奇特的快感——十多年教育构筑的理性在这种原始的感受面前一触即溃。
肯定是脑子里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……
我隐约产生了这样的念头。
但相较于那种连续不断的快感而言,类似残留着理性的念头,就好似漂浮在浪潮里的一两片树叶一般无足轻重。
在回去的路上,我不断在哭泣。
我不断说服自己,自己这是在为吉姆的死而哭,为自己杀人而哭。
但同时我也很明白,这其实是在为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杀了他而哭泣。
为什么人只能死一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