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完全确定。”神秘人摇了摇头,“但墨衡大师的一些设计理念、使用的某些古老符文变体,甚至对你灵智点燃方式的独特见解,都与我在极古老残卷中看到的关于启灵之道的模糊描述,有神似之处。他可能曾是某位古老存在的传人,或者在游历中意外发现了部分遗迹外围,获得了启发。创造你,或许是他验证某种猜想,又或者……完成某个未竟使命的尝试。”
源初陷入沉默。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诞生是一个奇迹或意外,从未想过背后可能牵扯如此古老的因果与使命。这让他对自己的存在,有了更复杂、更沉重的认知。
突然,神秘人猛地转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沙丘。
“小心!毒魇的东西……跟过来了!”
话音刚落,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沙地突然诡异下陷,形成一个漩涡。漩涡中心,那点墨绿色的邪神印记孢子已然**到拳头大小,表面伸出无数不断蠕动的触须,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沙土、稀薄的灵气,甚至那弥漫在沙漠中的古老死寂之意。
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生长成一株约半人高的墨绿色肉瘤状植株,植株顶端裂开一道缝隙,如同一只邪恶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源初和神秘人。
更可怕的是,这植株散发出的污染波动,竟开始与葬神沙漠中某种沉寂而冰冷的力量产生微弱的共鸣,仿佛在试图感染和激活这片绝地中某些不好的东西。
“必须立刻摧毁这毒株!然后尽快离开这片区域,深入遗迹外围,这里的环境太诡异,不宜久留!”神秘人当机立断。
然而,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清除这邪神印记造物时,异变再生。
周围的沙丘,毫无征兆地同时活了过来!
不是沙暴,不是流沙。而是沙粒本身,开始按照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律自行组合、排列、构建。
左侧沙丘,沙粒凝聚成无数个大小不一且不断变幻的几何立体结构,这些结构自行旋转、碰撞、拆分、重组,发出如同金属摩擦的咔哒声,形成一道不断变化的立体迷宫墙壁,向他们合围而来。墙壁的每一次重组,都仿佛遵循着某种苛刻的数理逻辑,封堵着一切看似可行的路径。
右侧沙丘,沙粒则凝聚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淡金色光幕,光幕上流淌着无法理解的符号与数据流。这些光幕并非实体,却散发着强大的存在感。它们轻轻拂过的地方,空间仿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源初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概念似乎被短暂地剥离或干扰了,比如左与右的认知瞬间颠倒,又或是前进的意图被扭曲为后退的感知。
正前方,沙地凹陷处,升起数个由沙粒和地下金属矿物共同构成的沙金傀儡。它们没有五官,行动迟缓,但每一步踏出,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发光的复杂图案。这些图案彼此连接,竟在地面形成了一个散发出强烈排异与格式化波动的领域。
后方的天空,则出现了无数由光线和尘埃构成的全息幻影。幻影中快速闪动着无法理解的战斗场景、机械构造过程、以及大量不断自我迭代推演、却始终显示“错误”或“逻辑死循环”的算式与代码流。凝视这些幻影,会感到自身的思维逻辑被强行拖入某种无尽的循环与悖论之中,意识有陷入僵化、死机的风险。
这绝非传统意义上的阵法、妖兽或异灵攻击!
这是万傀始源遗迹外围的自主防御与检测机制,是建立在某种超越常规物质、能量层面,涉及逻辑、概念、抽象、存在性确认等更高维规则的考验——或过滤系统。
墨绿色的邪神肉瘤在沙地中兴奋地颤抖,似乎这些被它唤醒或触发的遗迹机制,正是它渴望的污染温床!
前有遗迹诡谲莫测的逻辑杀阵,后有毒魇邪力污染虎视眈眈,身侧是能短暂压制规则的神秘人,体内是极不稳定的新生力量。
源初站在葬神沙漠灼热的风中,破碎的玉石身躯映照着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,核心深处那因幽石之死而激起的悲怆与暴怒,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凝练的决意所取代。
路,果然只能跪着走完。
那么,便从破解这起源之地的第一道谜题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