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骨刹猛地踏前一步,打断了男子的话,骸骨身躯爆发出刺耳锐响,“尸胤!你此言何意?莫非认定唯有那李誉方能成事?莫要得意忘形,小心最终颜面尽失!”
“够了!”冥尸一声怒哼,如同惊雷炸响,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,令三道阴影齐齐一颤,“大敌当前,犹自内讧,取死之道!”
他幽绿目光如冰刃般扫视三者:“如今六大幽玄之境、幽冥魔教、梦魇啖魂一族、都在蠢蠢欲动,还有那九幽太渊绝寒界与莽荒六十三族,甚至就连荒天漠地的夜墓城与幽冥血泉……乃至诸多未知的异界高手,皆虎视眈眈,窥伺那九元圣灵果!我们死泉尸地必须上下一心,无论最终谁在奠魂大会上胜出,余者皆需倾力相助,共谋大业!谁敢阳奉阴违,休怪本长老引动‘死泉’,令其永世沉沦!”
话音未落,冥尸袍袖一挥,身形再度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于大殿中央,只留下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警告,在死寂的空气中久久回荡。
骨刹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,终是沉默退后,隐入角落的阴影。魂湮旋转的速度放缓,内里浮沉的面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凝重。尸胤蜡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唯有嘴角极细微地绷紧,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大殿重归死寂,但那粘稠的鬼气之下,暗流已然开始汹涌。奠魂大会尚未开始,无形的硝烟已在这三方势力间悄然弥漫。
冷哼一声,骨刹缓缓转向尸胤,颅骨内的猩红魂火炽烈地燃烧起来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一股源自亘古死寂的寒意,如同无形的冲击撞向尸胤。顷刻间,那由黑色胸骨构成的地面,悄然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。
尸胤蜡白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,只是周身那混合的尸香与阴煞之气骤然起伏,随即化作无形的壁垒,将那寒意隔绝在外。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变动,仿佛骨刹的挑衅只是清风拂过顽石。
“哼。”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,从旋转的阴影魂湮处传来。那无数痛苦面孔的旋涡转动骤然加速,发出低沉扰魂的嗡鸣,它并未偏帮任何一方,但这蕴含着混乱与怨念的精神波动,却同时让骨刹的杀意与尸胤的防御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。
短暂的无声交锋后,三道阴影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,几乎在同一瞬间,身影开始淡化。
骨刹那暗金色的骸骨之躯如同沉入水底,缓缓没入脚下黑色的骨质地板,消失不见,只留下原地几缕尚未平息的猩红魂火残影。
魂湮旋转的阴影向内急剧收缩,化作一个极细微的黑点,随即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彻底湮灭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存在。
尸胤则是最为直接,他站立之处的空间微微扭曲,整个人如同镜花水月般荡漾开来,下一刻便已彻底消失,只余那丝若有若无的尸香,还在原地顽固地萦绕。
阴森死寂的大殿,彻底空无一人。只有穹顶的骨灯依旧散发着惨淡的光,映照着壁上永恒的哀嚎,以及地面上那几道新鲜的裂痕,默默诉说着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暗涌。奠魂大会尚未开启,死泉尸地内部的竞争,已拉开序幕。
天元大陆西端,是一片生命的禁区。放眼望去,赤煌沙漠那无边无际的金黄是唯一的主宰,沙丘连绵,如凝固的巨浪,一直奔涌至天际线与连绵的龙脊雪山交融。雪山巍峨,终年不化的积雪在烈日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这里的水比黄金更为珍贵,稀有的湖泊与河流如同大地的泪痕,深藏在险峻的峡谷或沙漠的幻影之后,滋养着微不足道的点点绿意。
就在这片贫瘠土地的边缘,赤煌沙漠与龙脊雪山交界的风蚀口,顽强地匍匐着一座破败的古镇——西奇镇。它背靠着的是方圆千里内唯一的湖泊——鸴湖。湖水呈罕见的深碧色,在四周茫茫黄沙与远处皑皑雪峰的映衬下,如同镶嵌在大地伤口上的一滴清泪。西奇镇便是依靠着这一汪湖水,在绝望中挣扎出了文明的微弱火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