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宏伟的大殿,穹顶高悬,没入无尽的黑暗中。支撑殿体的并非寻常梁柱,而是无数扭曲的骸骨图腾石雕,它们以各种痛苦绝望的姿态向上攀爬,最终凝固成这永恒的阴森架构。
大殿中弥漫着万年不散的腐朽与阴寒,吸入肺中,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淡淡的腥气,那是沉淀了太多杀戮与绝望的味道。地面是某种暗沉如凝血的黑曜石铺就,光洁如镜,却只倒映出更加深邃的黑暗。行走其上,能清晰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,如同叩响地狱的门扉。
四周墙壁上,镶嵌着幽幽跳动的魂火,它们呈现出诡谲的幽蓝,光芒不仅未能驱散黑暗,反而将一切映照得更加影影绰绰,拉长的阴影在角落里蠕动,仿佛潜伏着无形的活物。
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心,三尊身影如同亘古便存在的雕像,分坐在三张由完整巨兽颅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。
左手边的那尊身影,身披一件宽大得有些异常的白袍,布料并非纯白,而是一种陈旧尸骨般的枯败之色。长袍空荡荡地耷拉着,随着极其细微的动作,内部不时传出喀啦喀啦的轻微摩擦声,清晰入耳。那声音绝非关节转动所能产生,更像是一堆失去血肉牵连的骨骼,在无奈地相互碰撞。他周身弥漫着死寂与葬灭的气息,仿佛自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坟墓。
右手边的魁梧身影笼罩在一件厚重的黑袍下,那黑袍仿佛能吞噬光线,目光落上去,竟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走的眩晕感。袍角无风自动,偶尔翻涌间,泄露出丝丝缕缕的阴寒与杀戮意志,冰冷刺骨,让周围的温度都凭空降低了几分。
居中的那道身影身披灰袍,勾勒出一个曼妙却危险的女性轮廓。她静坐不动,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察觉,然而只要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稍久,便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精神恍惚。她周身散发着摄魂夺魄般的诡谲气息,无声无息地挑拨着生灵最深层的心神。
三人静默,仿佛与这大殿的黑暗融为一体,在死寂中等待着某个存在的降临。
终于,在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大殿上首,那仿佛连接着更深邃黑暗的偏殿入口处,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。随即,一个身影缓步走出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赤足。足型完美无瑕,肌肤白皙胜雪,脚踝纤细玲珑。这双玉足每一步落下,足下虚空便自然生出一朵缓缓旋转的幽紫色莲花,莲花旋即隐没,不留痕迹。她行走的姿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,优雅而致命。
这女子身着暗紫色长裙,裙摆如流淌的夜幕,缀满细碎如星辰的暗晶。长裙紧贴身躯,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,丰盈的胸线,不堪一握的纤腰,圆润的臀线,每一处都散发着最原始的诱惑,却又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,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。
她肤若凝脂,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眼瞳是纯粹的墨色,深不见底,目光流转间,没有情绪,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。朱唇不点而赤,唇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似笑非笑,是嘲讽,也是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这女子一头乌黑长发并未束起,而是如瀑般披散而下,发丝间隐约可见几枚小巧的骷髅头饰,正无声吞吐着黑芒。她便是劫灭深渊的副渊主,令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混世魔姬。
她缓步走到大殿下方,“嗡!”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。王座上的三道身影,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。三人齐齐起身,动作整齐划一,向着那美艳绝伦的身影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:“参见魔姬大人!”
混世魔姬的目光冰冷地从三人身上缓缓掠过,她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,却带着直刺元神的穿透力:“免了。今日唤尔等前来,只为一事。葬界大典在即,四城封印乃关键节点。汇报吧,我要知道最详细的进展。”
她没有丝毫寒暄,直接切入核心。她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件空荡荡的白袍上:“万骸统主,就从你开始,昊海城情况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