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天不敢有丝毫耽搁,立刻依照冥冥中与巫魔神像的血脉感应,辨认星宸大陆的方向。那缕魔雾在真空中速度激增,化作一道超越光线的灰色流光,朝着目的地疾驰。
然而,就在这穿越过程中,巫天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宇宙深空的环境,与他被封印前相比,发生了某种不祥的巨变。原本应该纯净的虚空,弥漫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腐蚀气息。这气息并非实质的物质,更像是一种恶意的能量,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路过的一切,连星光似乎都因此而变得黯淡、扭曲。
“这是…难道是腐毒深渊的气息?”巫天心中剧震,几乎要维持不住魔雾的稳定。“它们…它们的力量怎么可能渗透到这片空间?那些药魔腐怪修为虽强,但也绝无此等能耐,除非……”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他的意识,“除非它们炼制出了能洞穿空间的空冥凿齿蠹!否则,这腐蚀与衰败之力,绝无可能如此大规模地污染宇宙空间!”
“不好!星宸大陆难道已经……”他不敢再想下去,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。原本因为突破封印而带来的一丝喜悦,瞬间荡然无存。他疯狂地催动着混沌魔雾,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这缕本源力量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朝着星宸大陆的方向狂飙。
时间,在宇宙尺度下失去了意义。或许是几个时辰,或许是几天,十几天……对于将全部意志集中于赶路的巫天而言,只是一段漫长而焦灼的煎熬。终于,那片熟悉的并孕育了巫魔一族无数岁月的巨大大陆轮廓,出现在了感知的尽头。
但眼前的景象,让巫天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,整个星宸大陆已被一层浓厚的暗红色云气彻底包裹。这云气如同活体的脓血,缓缓蠕动,散发出一种迷幻的色彩。它隔绝了内外,吞噬着星光,正是心魔的万幻血云障。
“心魔和邪天魔圣倒也聪明,竟用这万幻血云障来防御外敌,同时持续侵蚀大陆上那些一丝善念尚存的高手……好手段!”巫天又惊又怒,“不知我巫魔一族的族人怎么样了?是否还在坚守?这混沌魔雾力量有限,且极易被血魔察觉,我必须万分小心,尽快找到族人聚集地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巫天操控着那缕已然消耗不小的混沌魔雾,小心翼翼寻找到血云屏障相对稀薄的一处,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。
穿透万幻血云障的过程,如同在粘稠的血液和无数恶念中游泳。魔雾外围不断发出被腐蚀的“滋滋”声,巫天的意识也承受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冲击,绝望、疯狂、杀戮、堕落……若非他心境坚定,又有混沌魔雾护持,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,成为这血云的一部分。
终于,眼前豁然开朗,但映入眼帘的景象,却比外层的血云更加触目惊心。星宸大陆的天空是永恒的血色,曾经的山川河流,大多崩塌干涸,大地布满裂痕,如同丑陋的伤疤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,枯萎的黑色植物扭曲地伸向天空,偶尔能看到一些畸变的魔物在废墟间游荡、厮杀。昔日的星宸胜境,如今已化为一片死寂与混乱交织的魔域。
“可恶!”巫天强忍着心中的悲怆与怒火,循着那源自血脉的呼唤,朝着记忆中最核心的族地巫魔圣山方向潜行。
一路上,巫天看到了更多可怕的景象,一些城镇的废墟中,竖立着用白骨垒成的图腾,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能量丝线,似乎在汲取着亡者的残魂。天空中不时有心魔的衍体如蝗虫般飞过,它们没有固定形态,如同一团扭曲的影子,散发着令人精神紊乱的波动。
更让巫天心惊的是,他感知到了好几股极其强大的邪恶气息,分散在大陆各处,其能量层级,竟丝毫不弱于全盛时期的他,“果然……有域外天魔插手,而且不止一位!”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,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。他一人对付邪天魔圣尚可,但若要面对这么多魔界高手,那真是九死一生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幸存的族人,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就在他的魔雾接近巫魔圣山遗址时,突然,侧方远处传来一阵极其剧烈且混乱的能量波动,其中夹杂着熟悉的巫魔一族的气息与狂暴的战斗意念。
巫天的意识猛地一凝,那缕混沌魔雾在血色天际下悄无声息地转向,朝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。越是接近,那熟悉的巫魔一族的气息就越是清晰,同时也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与狂暴的攻击。
翻过一片崩碎的山峦,眼前的景象让巫天睚眦欲裂。下方是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,依稀能看出曾是巫魔一族某个重要的聚居地。此刻在山谷中央,约莫数百名巫魔族人正结成一个古老的防御战阵,他们衣衫褴褛,大多带伤,面色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,周身涌动着灰黑色的巫魔之力,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,死死抵御着外界的攻击。
而围攻他们的,是潮水般的魔物。有形体的魔怪嘶吼着冲击光罩,利爪与能量撞击在光罩上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形无质的心魔衍体,它们如同鬼魅般穿透物理阻隔,直接冲击着巫魔族人的精神意识,不时有族人发出痛苦的闷哼,七窍渗出鲜血,但依旧咬牙支撑。
战场的高空中,悬浮着三道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身影,显然是邪天魔圣手下的魔王。
左侧一个,身躯庞大,覆盖着暗红色的骨甲,手持一柄燃烧着绿色邪火的巨斧,正是裂魂魔王。他每一次挥动巨斧,都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绿色斧芒,狠狠劈在防御光罩上,引得光罩剧烈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