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侮,即趁势欺人,你之宿敌恰在病中,你可以趁其病要其命,也能从中获得感受,此后闭关,更容易使本命物融契元婴。”
钟紫言颔首起身,逐渐开始在堂中度步,边思忱边问:
“如此说来,必须寻到本命宿敌,将之打杀才能融契双丹?”
猎正临道:“依照我家先辈的经验,确实如此。”
钟紫言愈发惊骇,继续道:
“此论,与五行生克之论如出一辙,怪不得鞠师说盘古仙府和神霄紫府皆属道门一脉。”
“如此生克制化,亢害承制,有一人进阶元婴,岂不是要衍育出更强的火种投入新生修士,乃至于千万年后……这是在养蛊!”
“这……这是在养蛊?”
猎正临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指点更多,没想到钟紫言直接推演到更大的局中,他随即陷入沉思,良久以后开口道:
“我等为了修行,长生,也不得不照着这条路走下去。”
“长生路,本就夺的是天地造化,宇宙寿元!”
钟紫言仍旧在思索呢喃:“这般做,意义又在哪里?”
“仅仅是活下去,绝不可能教我们熬炼光阴,殇情历苦,度无量量劫,去证那长生久视,如此的道,终就是始,始就是终,修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”
他脸上闪露痛苦的神情,回忆起自己死去的一个个同门,自己那娇蛮可爱的妻子,敦敦教诲循循善诱的师长,一个追求大善、长生的人生,不该是自己这样苦的人生。
这一刻,他突然之间对刘小恒死时说的那句“养蛊洁身”有了些许明悟,联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。
猎正临看着面前这位似乎要魔怔,心头惊动,可千万别啊,我这刚一切就绪,准备要去结婴,结果你这家伙当面给我整这一出,岂不是在乱我心境?
猎正临着急道:
“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,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,难道还能反过来不成?”
钟紫言脑子里轰然炸开光明,猛一抬头:
“你说什么?”
猎正临愣神片刻,小声道:“难道还能反过来不成?”
钟紫言大叫道:“正是!”
他喜上眉梢,周身绽放出青气光华,朗声道:
“人之道,气有余,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,这是相乘和相侮,你我确实应该明晰,可这不是大道!”
“人之相乘相侮,同五行生克,火种制约,如出一辙,根源在于‘有余’和‘不及’并存。”
“我等修行,逆天并非为违逆天道,而是逆转天性,即上界仙府制下这物竞天择的道理,对‘气有余’而‘制己所胜、侮所不胜’的亢盛者,就要‘损’之,削弱其过度力量。”
“对‘己所不胜侮而乘之,己所胜轻而侮之’的衰弱者,应以道势‘补’之,增强其基元力量。”
“这一损一补,正是为了重建有效的‘承制’关系,使天地相克恢复为良性的制化,而非恶性的乘侮。所谓启道、证道之路,便是此中大道!”
“所谓修真,初观有余者横行,不及者受欺,后明悟损有余而补不足,行泻其亢盛,扶其虚弱之道,以复‘承制’之序。”
“若通其理,与道合真!”
钟紫言拉着猎正临的手感谢道:
“多谢猎正兄,你今日一番真心话,教我悟得好大道理,此时虽不见功效,且等两月后我于翠萍山讲道,届时定能教你有一番新视野!”
这道人今夜彻悟许多东西,跟猎正临简单讲了一通,便至天亮。
他此时只想独处,便跟猎正临和白菜老道相约两月后见,拿了人家的礼物,直出盘龙山。
随后一路向北,准备去北域那三家化神仙宗送请帖,同时在路上静静体悟,谋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