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几人寒暄,他则漫步走上台阶,来到殿檐下的廊道中,先是冲西面的四位女修师姐拱手,然后走到东边檐廊,这里的五人分别是:陶金檀、惠讨嫌、鲁修崖、陶望参、鲁麟蛟。
其中,除了惠讨嫌没有门派的正式职务,余下的四人都是某个堂口的主事或者执事。
老人家陶金檀作为门中高寿长辈,历经两代门庭变乱,气质如松柏怡然,捋须搭话道:
“小岭,来的比较匆忙吧。”
赤云子执礼道:“我只在山下做事,离得近,倒是老师兄这几月操劳于梁国建城诸事,往返来去,颇为不易。”
老人呵呵笑着:“人上了年纪,不中用了,只能多为门派做些长远谋算,以后是你们的时代。”
赤云子回道:“老师兄哪里话,东洲大变,门里诸事正在革新,正需要您这样见多识广的人来计较。”
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捋须平静望向台阶下高鼎、李长歌等人。
一旁的鲁麟蛟冷笑道:
“师弟,只怕有些人并不一定能看上咱们的见识。”
赤云子顺着鲁麟蛟的目光看去,见他正盯着顾判生厌,也不知又闹了什么仇。
他没有接这个话,却将目光望向陶望参,陶望参便道:
“顾师兄前日向简师伯推举顾黎入功绩堂,原本那执事位是麟蛟师兄求师伯留给姜明的,可惜姜明此时在闭关筑基。”
“若是等他筑基出关,却发现先前准备好的位子没了,定然不快。”
赤云子沉默思忱,顾黎他自然认得,道号赤穗,乃是顾判自空闻寺院带入门的弟子,前两年刚筑基。
这又是一桩类似郑阿和李善农一样的事。
少顷,他问了句:“若是掌门真人推举赤清师弟坐那执事位,鲁师兄快是不快?”
鲁麟蛟愣了一瞬,转而皱眉瞅向赤云子:“赤云,你是忘了自己的出生?”
他们俩人都来自凡俗西鲁国,鲁麟蛟本来觉得项昆岭应该跟自己一伙,谁想到此人越长大,越不识抬举。
赤云子拱手道:
“师兄,我自然忘不了我的出生,我和你一样,生自西鲁国,幼时便入了门,打我记事,所见亲人全是门中长辈和同门。”
“可我想说的事,门中职务本是公器,谁去坐不都是为了门派发展,为了我等的修行。”
却听鲁麟蛟愤怒冷哼:
“好啊,你如此公允,那就跟他们站一伙去!”
赤云子震在当场,他难以理解,门中职务不都是有能者居之?为什么这些人总要分个敌我,分个亲疏,分个派系。
这般简单的道理,为什么连鲁麟蛟这样年长的师兄,都不愿意去奉行。
眼看着场面变僵,西侧廊间和大殿台阶下的诸同门都将目光望来,六人中的惠讨嫌忽然哈哈大笑,一把搂住鲁麟蛟和赤云子,冰凉的水灵气自他胳膊处传递到二人脖颈间。
他咧着嘴笑道:
“鲁师兄,你怎么能欺负我们这些兄弟,争辩不过,就要撵他换桌玩儿,往后谁还敢跟你说真话?”
鲁麟蛟目视惠讨嫌那玩笑中带着深邃的眸子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很快板着脸不情愿开口道:
“岭弟,我脾气差了些,你别放心上。”
赤云子也回应了一句:“蛟哥,有些事我目前还想不太清,只是觉得道理可以通过言语聊透,你也莫见怪。”
就这样,二人的不愉快在惠讨嫌一句话、一个搂合间化解。
六人中那位老人环扫一圈后,见别处聚集来的目光都移走了,便看向惠讨嫌,心头感叹:此子真不愧是掌门真人教出来的。
很多宗派、门户,分化起来轻轻松松,团结起来千难万难。
赤龙门年轻一辈中,能有惠讨嫌这样的人,真是门派之幸。
老人见机引导话头:
“听说掌门真人此番得了重宝归来,你们觉得是什么样的宝物?”
惠讨嫌收了手,环手摸索下巴:
“师父他老人家修为深厚,费劲寻来的宝物岂是凡品,我看怎么着也得是件五阶灵器!”
陶望参跟着猜道:“我觉得应该是极重要的阵法,专门用来护御翠萍山的。”
几人便开始谈兴大起,过程中鲁麟蛟时不时表达自己对姜明筑基的担忧,惹来好多劝慰。
说起来也令人唏嘘,姜明老早前便死了娘,那当爹的又不怎么管他,这大半辈子几乎都是鲁麟蛟承担照料的责任。
众人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殿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赤龙五殿十九堂,各种主事、执事都相继赶来,眼瞅着时辰快到了,章溴作为真人长辈,直接进殿问询几位真人商议的结果。
不多久,老道走出殿门,冲着所有人招手:
“所有人,入内议事!”
诸弟子便一一步入天枢殿。
赤云子跟着惠讨嫌并列跨过殿门,将目光望向远处主位,终于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掌门师伯。
那星卦墨裘的道人满头白发,骨架虽大,身影却消瘦的超出常理,这才几年的功夫,已经老了太多,实在是教人心酸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感知到身边没了人并列,转头一看,却见惠讨嫌早愣在门槛后,眼角已经通红,嘴里呢喃着:
“师父...”
很明显,这位师弟也是多年未见掌门真人,此时生了做晚辈的彷徨愧欠。
像是感应到了赤云子和惠讨嫌的目光,主位上那道人抬手示意他二人快入内,别挡着后来人的道路。
不一会儿,满堂人员落座,北侧高台上有金丹真人七位,分别是钟紫言、简雍、姜玉洲、宗不二、澹台庆生、慈宁、章溴。
东西两列有五殿执事,十九堂堂主、执事。
满堂共计五十三人,名单分别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