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肃北郡凡人山村一路摸爬,历尽磨难,今天总算是成为了一位拥有元婴真君传承的大派弟子。
这赤龙门如今虽然没有元婴真君,可门中金丹真人好几位,掌门真人更是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,正是自己发力报效,以立仙道功业的好存所。
祭祀完毕,清灵山紧接着便有诸多元婴上门贺礼,更让刘小恒坚信赤龙门有大发展。
没过几个月,掌门再一次召集全派弟子,于清灵山广场做入道科仪:
“乾乾启明,中有燧火;巍巍赤龙,道统永续。今我门庭,承运而生;为衍兴隆,赐下道籍......”
悠扬苍冥之音传响整个山门,轮到他时,只听赤龙碑下,那位两鬓微白的真人双手捧卷,开口道:
“叶坚何在?”
刘小恒赶紧出列,几步上前,恭敬跪下,应道:“弟子在。”
身前道人言语如金石,清脆中亦显古朴,附加真言:
“天地为证,今有人子叶坚入我山门,行止稳重,聪敏善思,特赐道号:赤刚,补授身份名碟、点魂灯、进宗史,望汝砥砺奋进,振兴吾派!”
叶坚抬头接过翠玉名碟,再次重拜,肃穆郎声:
“弟子赤刚,谨遵教诲,定不敢忘!”
之后,他快步领了一应器具衣物,回到队列,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新名碟,上面有灵韵阵阵呼吸,文字写的是:
道号:赤刚
名姓:叶坚
行序:新元初年,腊月甲六,位数第三
居址:赤龙门清灵山丙卯府
刘小恒心中满满的充实感,心知这距离他在门中晋位成丹,更近了一步。
以后结金丹是不需愁,就看自家什么时候攒够道韵,谋那真人之位了。
时间过得飞快,虽然听说东域在打仗,但赤龙门受了庇护,全派大部分弟子都潜心在山上修炼,他也趁着这时节夯实根基,吞吐灵气,很快便将修为稳固在筑基九层之境。
日月如梭,眨眼来到新元十八年冬季,听说东域战局愈发惨烈,连元婴修士都死了数位,清灵山也一天天震荡,不安生起来。
他的修为已有八年不曾寸进,苦修无用,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机缘,枯坐在洞府中,如牢中人一般,愁的发慌。
这一日,有身影在洞府外大咧咧敲门,刘小恒定睛一看,那人身高八尺,浑身墨色长发披散,双目极宽,赤金重瞳占据眼眶,炯炯有神,何其威武豪放。
刘小恒心喜,竟是周宣来寻他了!
这可是门中除掌门真人外,天资最高的三人之一,往年一旦有时间,他便殷勤结交,此时是该见效果了。
刘小恒跨步而起,赶忙大开洞府门,和煦笑道:
“周师侄,如此巧合,我方出关,便有你登门来贺!”
周宣一愣,转而大笑:
“哈哈,果真是巧,我正有要事寻求叶师叔呢......如此说来,叶师叔是凝修成了那道神通?”
刘小恒也是一愣,很快想起来,他三年前告诉周宣说要闭关参研一道神通,此时此人说的正是那事。
刘小恒捋须微笑,颔首道:“虽不曾大悟,却有了至关重要的眉目,值得庆贺。”
实际上,哪有什么重要眉目,他本命物乃是一只【蛰魂蜂】,自入道以来所悟神通不过【探蜜路】【叮幽魂】两道,多年前对入梦窃讯一事略有专研,想着能以其修成一道神通,可惜经年思索,都是小道,难登台面。
更别提什么‘凝修神通’了。
可周宣哪知道这些,自是一腔赤诚,欢笑着道:
“那真是可喜可贺,正巧我也有一件事与师叔说,前些日子我接了门中黄龙探宝任务,在巫山沼泽东北方发现了一座洞府,名曰‘黑风洞’,似是千年前寿丘高修遗留,不仅有我筑基机缘感召,另有真人秘宝存藏!”
“此事若我一人前去,恐有危险,已请了项师兄做伴,不知叶师叔可有兴趣?”
刘小恒一听‘筑基机缘’‘真人秘宝’八字,心头大喜。
这真是瞌睡送枕头,好到不能再好。
他如今只差三丝道韵就能谋划结丹,既有筑基机缘存在,那黑风洞必有道韵,但凡能多出一二份,他结丹大事岂不近在咫尺。
刘小恒本打算一把拍在周宣身上,可他个头不高,尚不及周宣鼻头,只能把手拍在周宣的肩膀处,郑重道:
“师侄筑基大事,岂能无我护持?走!”
周宣见叶坚如此重情义,愈发豪迈,拱手执礼:
“多谢叶师叔,有劳你随我去邀请其他同门!”
景色恍惚,两三日间,刘小恒跟着周宣左逛右逛,没费什么功夫,便已经集结了十五位门中好手。
练气境的有项昆岭、周娥、元丹等人,俱是练气九层乃至十层圆满的修为,筑基境的有魏长生、齐鹄、骆云子等人,除魏长生外,俱是筑基八层、九层乃至圆满的高修。
这些人的名号在清灵山诸多修士里,各个响当当,而周宣去联络他们每个人,只用三言两语。
足见此子声望之盛,影响之广。
第三日傍晚,人邀请的差不多了,周宣便教刘小恒回去准备,明日一早出发。
刘小恒特意发问:
“师侄,这几日我等所邀,虽是门中翘楚,但也并非战力无双,即有危险,何不邀请一位金丹真人同行?或者,便是没有真人同行,去请姜殿主、常师弟,也能增加几成胜算。”
却听那魁梧青俊大笑,凑到近前解释道:
“叶师叔,那洞府虽好,咱们尚且不知详细,此番前去还只是第一波探查,若有难敌时,再弯头回来请名贵者,难道迟耶?”
“我这两日所邀请者,俱是修行卡在关键处的,去到那里,轮到出力时自然奋勇争先。”
“何况众位师兄师姐、师叔们,本已修为不俗,若是我们都料理不得,那非得请门中祖辈出面了,届时,哪还有你们的好处?”
此子短短几句话,教刘小恒大为感叹,心悦诚服。
这周宣,真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,不仅仅相貌伟岸大气,胸中见识更是天生做主当头儿的料,本派果真是要大兴!
自家长相小气,出生也不光彩,哪怕日后结丹有成,在门中能影响的局势也高不到哪里去,可与这等人打好关系,何愁不能风生水起。
念及此,刘小恒愈发开怀,直望着周宣离去,捋须伫立,喜笑颜开。
翌日,一行人赶在清晨人烟稀少的时候,汇合在登云台上,一个个飞入云舟,便出了山门。
彼时晨露清寒,天气宜人,霜雪尚未降临,正是外出的好时候。
众人一路说笑,穿越巫山沼泽,向着濮阳水脉发源湖泊前行,不疾不徐,花了两日的功夫来到黑风洞前。
这黑风洞处在一座翠绿山峰腰间,此山位居鹰愁水道和濮阳湖夹角处,常年有季风自北向南吹过,遗力倒卷,吹入洞中,发出呼呼之音,似鬼哭狼嚎。
周宣身穿一袭五色羽衣灵袍,墨黑长发只以一根红绳随意收束,红绳上有一枚宝石熠熠生光,看着不似凡物。
这人虽未筑基入道,整个人容颜俊郎,身量伟岸,绝对算得上仙人之姿。
他站在舟前,抬手指着东北方道:
“往北两百里,便要进入人妖两众的战场疆界,门中长辈严令我等不可介入战局,咱们小心行事,来回之间,收敛气息,入了洞中,再仔细探查。”
又拿出一枚图卷,回身望着众人:
“这探宝图卷,是我花了大代价从门中领的任务,半月前早已经来探查过一次,发觉其中有险兆,才压灭心中贪念,回去邀请诸位师兄、师姐、师叔们来相助。”
“此番行动,事关我筑基大事,还望诸位长辈尽心帮扶,若教我凝成莲台,入了道途,除却此中宝物,日后还有大好处于诸位。”
刘小恒看着那羽衣青俊侃侃而谈,拱手抱拳间尽显风度,再一次感叹其英武不凡,日后真要发展起去,必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这样的人,怪不得门中那些真人们尽赐宝器,装点地他满身灵韵,连收束头发的那一根红绳都是三阶灵器。
一番话毕,众人应声附和,便由周宣带着下飞入山,很快窜入脚下高约三丈的隐秘洞窟。
刘小恒仔细算了一下,这一行人有十一位筑基后期,四位练气圆满,还有两位筑基初期,队伍不可为不强。
入了洞窟,在青土构成的自然壁缝间几个蹿跃,便有宽阔廊道显现,众人随着周宣飞驰,约莫小半柱香的功夫,来到一座巨大石门前,上有偈联并列。
上联曰:黑风卷地,识破虚空原无相。
下联曰:定水澄心,了完因果即是真。
横批曰:不二法门。
这座洞府经年不见天日,四壁蛛网遍布,粗略观摩,该有数百年未曾启用。
周宣袖袍一挥,将洞府石门前的阻碍尽去,笑着介绍道:
“我查过散落的寿丘异志,说千余年前确实有位唤做‘了因真人’的金丹修士纵横一时,所修所施,释道兼有,该是位颇有家资的散修真人。”
“这洞府荒凉日久,若不是我们来到,他想传续道统,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。”
“也是他赶上了好时候,咱们这便进去为他解难。”
众人附和轰笑,周宣自小顽劣,此时说出这些话来,教人愉悦。
刘小恒没有跟年轻人打趣的习惯,只务实的上前观摩,将大门两边的楹联仔细看了看,其中透着因果转合、虚实造化真意,确实教人心生敬服。
很快他探出灵力,试图催发石门大开,却不想那门重如泰山,丝毫未动。
一旁的周宣笑道:
“叶师叔莫急,这门我研究过,得需五行晶石炼成的【驱秽阴阳石】填补,才能动开。”
说罢,周宣自储物戒中抛出一枚枚黑白石子,每一枚两指长宽,共计五枚,飞射贴在石门中央孔洞。
几个呼吸间,石门阵法启动,那些石子被融吸消化,地面震动,轰隆隆巨响,面前的洞府大门便应声而开。
“秘府已开,诸位当心些,咱们且入内一探究竟!”
周宣当先一步跨入,紧接着是一位身披‘艮’字道袍的年轻人跟随在后,刘小恒自然认得他,乃是门中年轻一代天资与周宣相当的项昆岭,道号赤云子。
这些年轻人果真勇武胆大,刘小恒朝身后齐鹄、骆云子等筑基同门对视一眼,赶忙跟上,以为护持。
众人入得府门,便见宽阔庭院,上方有日当空,像是来到另一方天地。
这庭院纵深何止百丈,当中有一块石碑,近前去看,其中竟然画出了整个洞府的布局。
说来也怪,这洞府布局极其简陋,乃是由三殿一廊一水潭构成,正南入口,是第一座殿,唤做‘藏锋冢’,这殿之后往北,是一座长廊,唤做‘炼心廊’,廊道接着三个去处,往西的唤做‘方木殿’,往东的唤做‘归墟殿’,顺着长廊正北走到尽头的地方,有个唤做‘清池潭’的水潭。
石碑侧边,还有一对楹联,乃曰:
重土压坎池,金锋断震木,壬水离宫熄赤焰。
离火熔兑金,乙木缚坤砂,了因座下悟真如。
众人站在石碑前各自思索,项昆岭狐疑道:
“看样子确实是位真人府邸,五个地方藏着五件宝物,连地图都画的清清楚楚,偈语更是教了破解密钥,可......真就如此简单?”
他肩膀上那猴子抓耳挠腮,眼珠盯着石碑后面唤做‘藏锋冢’的殿宇焦躁不安。
诸人各抒己见,大都认为此府主人打的是明牌,看来有硬仗等着大家。
周宣郎声一笑,道:“既然都来了,总得试试这位了因真人的深浅,我紫极灵窍感应愈发强烈,筑基机缘正在那廊道末尾,甚是期待啊!”
商议少顷,周宣敲定主意,便教项昆岭解开楹联偈语。
项昆岭乃门中阵道奇才,一身阵符见识传自陈盛年,自有真知,他仔细观览推演,很快便道:
“此府有五宫为基,乃是金之兑宫、火之离宫、木之震宫、土之坤宫、水之坎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