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不二蒸干湿漉漉的头发,能看得出,他赶路匆忙,怕是昼夜没合眼。
他几步上前,停了三息,平静望着这已经不再年轻的妹子,一双温厚的大手捧上了她的脸颊,为她抹掉了眼泪。
这女子长相本也不算美,便是有驻颜丹药支撑,能维持着凡俗界四十岁的样子,也破绽百出。
但他自小跟她一起在乞丐窝长大,及至后来,两情相悦,各自修行,如今临到大事,正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人儿。
“你...都准备好了?”
宗不二感受着面前女子的关切,她的称呼从‘师叔’到‘大哥’,再到‘你’,透漏了她心境的变化。
“是,一切皆已齐备。”
“是去哪里结丹?”
“翠萍山。”
“是掌门护持?”
......
二人逐渐安静下来,开始互诉心里话。
及至傍晚,杜兰、唐林和苏宁相继来到正殿,与宗不二寒暄,得知了各自的情况。
听闻宗不二即将去结丹,感触最大的当然是杜兰和唐林,同样作为月下八子,谁也没想到留下来的几人中竟是宗不二先行一步。
详谈到深夜,几人给宗不二和苗芙留了空间,约定第二日离别时相送。
夜半,本是相拥而眠的床上,苗芙窸窣离开榻上,对镜梳头,渐渐的,消瘦的肩膀开始抽搐,摸着自己藏也藏不住的皱纹落泪。
宗不二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双手拥她入怀,将一枚储物戒交在她手里,和声道:
“我此番成功机会极大,待结丹后,会想尽办法助你。”
“如今兄弟姐妹中,就剩你我二人还活着,便是为了那些死去的,你也得撑住。”
“调养两年,再筑基一次!”
苗芙捂面哭泣,心知离别在即,有万千惶恐担忧,也只能化作重重点头。
他们年轻的时候没谁怕过死,都言生死小事尔,本就是在雪地里被钟紫言收养的孤儿,活到多少岁都算赚。
可临到老时,才意识到,生死是小事,离别确是大事。
人活到一个岁数,怕的从来不是死亡,而是离别。
??流感感冒了一段时间,感觉身体不再年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