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今修行有成,有什么打算?”
凡俗中人,二十多岁已经开始顶门立户,虽说修行者游世得凭修为,但在槐山这地方,筑基以后,已经可以说修行有成。
司徒游方跟常自在年纪相仿,落在那些小门户中,早该当家做主。
其实哪怕在司徒家创立的云河宗,他这一身修为,也足够有份量。
故而钟紫言心中存了衡量他心志的目的。
司徒游方挠了挠头,开口道:“族里想让我担了宗门权位,在一直催着结丹,我丹论尚无眉目,道韵更是差了三成,总觉得自己见识不够,想出去闯闯。”
道人听罢,拍了拍他的肩膀,并不言语,星眸浩瀚,看不出在忧虑些什么。
飞驰少顷,忽而又问:
“这些年,赤龙门和云河宗偶有龃龉,你觉得是为何?”
司徒游方露出了苦恼之色,眼珠转了转,道:
“姑父,我也是几十岁的人,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。槐山当年历经动乱,是诸位长辈大人们扫清污浊,祛净鬼祸,教我们这些后修安稳度日,得了便宜。”
“可俗话说,乱后之治如重设桎梏,槐山灵地稀缺,一座中高阶灵地都没有,往东却是数座凡人国度,亿万凡人结亲生子,五八十年就是三代人,这些年各种杂修如雨后春笋,挤在这修行资粮稀缺之地,可不得龃龉横生,暗起刀兵。”
“咱们这片地方,该被赤龙门、云河宗、鹰眼草台、地兵谷四家瓜分的都瓜分了个干净,资源是有数的,再要想瓜分,几家之中必然要陨没一两家......”
说着,司徒游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道人,见其仍在观望前方,便继续道:
“赤龙门这些年诞生了好些位金丹真人,论实力,真要起刀兵,恐怕其余三家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抗衡。”
“所以......他们是怕赤龙门要吞霸整个槐山,龃龉自然是常事。”
一边说着,司徒游方忽而想到:“不过今年恶闻少了一些,怕是听说赤龙门在东域打开了局面,得了五阶灵山,可能就瞧不上槐山这些小产业。”
说罢,司徒游方静静望着身前道人。
钟紫言志回了一声:“大抵是如此。”
而后似在自语,又像是给了一个建议:“得了机会,出去走走,往北方去看看。我年轻时,觉得这槐山已是不小,如今才知筑基似蚁,金丹如狗,连那元婴,东南海岸旁的拘魔山上少说有十多座,北方修仙世家子,更不知凡几。”
“槐山,终究还是太小了。”
司徒游方见道人少有的直白显露忧色,他心里想出力帮忙,可转眼感知那浑厚如山的气势,生了些力薄位卑之感。
他本以为修成了神通,是能帮上这位大人的,可此时想一想,论修为,人家已是在谋算结婴的大真人;论权位,赤龙门英才济济,强过自己的人何其多。
藏风山以西,或者说整个槐山地区以西,基本都是荒山蛮土,无数的大山丘陵连绵不绝,偶尔有一两处精怪藏住处,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物。
天上偶尔有霹雳划过,钟紫言负手御行,边思忱道:
“此行不论是否能查出蹊跷,我欲再带你探一次天妖坑,历练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