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今世有缘,先做师生,后成兄弟,如今大道在前,我自该助你一悟。”
说罢,道人转身踏入屋中,端坐于席间。
宗不二跟着步入屋内,相对跪坐,开始了自己的困顿之问。
钟紫言自《双丹法》开始,将性命二丹起源与玄位之论尽数相告,而后剑指点出,教他看清自己那颗修到极致的紫金命丹,其中气象青玄如山、朱绛如海,山之巍巍,不见其顶,海之滔滔,不见其边。
宗不二心神震荡,头煌目曜,一时之间沉迷其中,只觉大道如此之近,自己丹宫欢雀,不自觉开始跟着道纹律动。
少顷,钟紫言收了同视手段,平静开口道:
“自我成了这赤龙门的掌门,近九十年参悟,承历代修闻,方窥见天人两道些许皮毛,而其中恰对五行与炁象有些见解。”
“天下万物依经纬而布,经分五行,纬分五化,五行者有金木水火土,五化者为生长化收藏,其中所生玄位至少二十五座。”
“我派祖师秉燧火而生,以谋蕴藏玄位,却最终殆于证位前;而当年秦封兄立生发之愿,求丁火道启,仍丧于结丹时,死前留下‘位业有数,此路不通’八字,足见火脉数座道统被心胸狭窄着藏了,前人血泪教训,你不可不查。”
“金之五化,亦分生发、奋长、运化、收聚、蕴藏,以你之性、以你之命,以你神通,你且细思其中好恶,自择其中生机。”
“人之选择,说难也难,说易也易。常言道,风险自担者,落子不易,但恰恰是自担风险,才能自证大道,自开道途,而一旦开了那道口子,所悟神通与彼辈宗阀跋扈之下证出的,自有云泥之别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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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间,东域土气消隐,天上又开始雷霆大作,云雨随至。
翠玉道靠近天池湖的密林上空,一艘云舟载着三人疾驰向南。
舟上的柳森蚺黑袍白眉,手缠木蛇,神色凝重,而他身后的舟仓内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,这男子身着墨绿衣衫,胸口趴着一只青黑色蜘蛛,手掌翠绿的像玉一般,嘴唇干裂,平静望着仓外的云雨。
他身旁貌美女修浅绿薄衫,担忧盯着男子。
柳森蚺不时回望仓中,内心十分纠结,如今梁地三座接引观中的族人后辈都许久不曾传讯联络,但他们魂牌明亮如常。
此行向南,或有危险,但不回去看看情况,一来难知那三座接引观到底出了什么事,二来柳越河性命垂危,若是最后连亲兄弟都见不上一面,实在悲苦遗恨。
柳森蚺心头叹息,他柳氏倾覆已有三十一年,当年带出来的那些孩子所剩无几,如今眼瞅着复仇有望,东山再起的日子不远,最怕这种时候出变故。
去还是不去,留给他选择的时间只有几个时辰。
可很有可能这一个选择,得断送十来年的苦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