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是赶着投胎,就是要立威养望,给掌门争取结婴的时间!”
“他娘的,老姜牛啊,结丹以后悟出的都是些什么逆天玩意儿,组个军阵直接把成婴境的古兽都能宰掉……”
“再看看咱哥俩,当年筑基时间比他早多了,到现在一个成了残废,一个痴迷炼丹,混成个什么狗样。”
“人生真短……”
……
李长歌就这样静静听着刘小恒抱怨、推敲、咒骂、丧馁。
许是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,很快,李长歌拿了一把竹椅,坐到老兄弟身边,继续听对方讲说。
其实这些年,他们两人不论是修为还是权势,发展的不算慢,这兄弟在贪狼殿里日渐得权,而自己又担任了灵药堂的主事,修为上都即将筑基圆满。
只是人的运势总有个盛衰波动,不可能一直涨下去,盛的时候可以狂些,衰下来的时候,也得能承托的住,此正是真正考验定力的时候。
可惜去年的遭遇,对刘小恒的打击太大,过几个月医好后,又得从筑基一层开始重修,岁数上怕撑不到结丹,才逐渐变成这幅丧馁牢骚的样子。
感受到李长歌平静温和的眸光,刘小恒逐渐安静了下来,慢慢的,这纵横槐山近百年的汉子捂脸悲潸,道:
“长歌,没时间了啊,哥哥我没时间了……”
二人都已经不再年轻,此刻的刘小恒卸下了疲惫的伪装,掩面痛哭。
遥想当年,槐山鬼祸绵延,他们筑基有成,春风得意,立誓要修出个结果。
此后经年,一路奋勇,跟着钟姜一家西战东征,打打杀杀,岁月眨眼便度。
而今,兄弟金丹有望,而自己要掉队重修,白发早生,如何追赶?
刘小恒只觉自己道宫中的莲瓣就像破洞的小舟,积满一叶,还有另一叶,这叶积满那叶又漏掉大半,永远也修不到十叶圆基。
李长歌头一次见这汉子如此脆弱,心头叹惜,稳重的手掌拍上他肩头,沉静道:
“兄但养修,有长歌在侧,无孤矣。”
夜色宁静,洞中暖和,刘小恒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,而后沉默了半个时辰。
他收敛了情绪,重新振作,扶立起身,带着李长歌走出洞府,来到玉柱峰崖台。
翠萍山巍嶷,五峰高耸,自去年彻底开辟后,第四尉有一小部分袍泽已经在没日没夜的建造。
不过似这等灵山,还是要花不短时间修理建造,此时映入二人眼中的山貌,仍然原始。
许是知道自己难以久立,刘小恒还是拿出了正椅,坐在崖上,指着东面玄黑厚重的一座峰道:
“常师弟正于黑石峰闭关结丹,他本是门内嫡系,身受高层重视,大概是能成的。”
“就着这新局势开启前,有些话我得同你说清楚,免得将来忙乱留憾。”
“新元前,为巩赤龙门成势,掌门合十三家散户于一派,三十年勤苦经营,轩辕峰斗法扬威,始有南域诸金丹门户魁斗之位。”
“这些年,当初诸家对门派的影响力,已被咱这位掌门真人用功绩堂的贡献榜单消磨合化,皆融散于五殿十七堂,实在是有手段啊。”
天上流星自银汉划过,刘小恒低头叹了口气,继续道:
“但人这东西,总归要寻个枝落生长,旧序崩解,自附新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