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作画,两人等待。
房间里的滴漏一点一滴,从丑初滴到了丑末,王玄之像是耗光一身力量,画完之后,将毛笔一搁,就瘫坐在椅子上,连转动画纸的劲儿也没了。
道一见他收了笔,终于放开了呼吸,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,将画像慢慢的转了过来,从上至下端详之后,“画中的妇人,与我在王荣记忆里见的人,长得很像。但是气质上还是有所差别,在那个小院时,妇人穿的是粗布麻衣,但整个人很精神,寺卿画像上的,虽穿戴华贵,但她的精神似乎不太好,像是有郁结在身。”
王玄之坐直了身子,揉了揉眉心,“这是五婶被接回王家之后的样子,一日找不到堂兄,五叔五婶便不可能再开心起来,吃得再香、住得再好,也不会高兴的。”
陈夷之问,“既然如此,王荣的事,要告诉他们吗?王五叔和王五婶受得住吗?要不然这样,先瞒着他们,将事情一点一点的透露出去,总好过一下子让他们白发送黑发。”
王玄之不赞同,“十五年过去了,他们仍旧没放弃寻找,五叔五婶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,即使是这样,也要找到他们,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
两人同时摇摇头。
王玄之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“他们想知道这些年,自己的孩子过的什么日子,某曾经与喝醉过的五叔,有过一次对话,他说只要找到人,不管什么样都能接受,他希望堂兄能够落叶归根。”
他的笑容里也带了一丝苦涩,声音也带了几分悔意,“我竟与堂兄错过了,若是早几日到濮县,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,那样即使他触犯了律法,受到了相应的惩罚,也能与五叔一家团聚。”
“五叔他们甚至见不到堂兄最后一面。”王玄之是有些自责的。
陈夷之却道:“若非长安城中的流言,还有濮县的大水,你是不会到濮县去的,现在还不清楚王荣与这两件事有无关系,若是贸然点破,只怕整个王家都会受到牵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