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方鉴便带着乐玘和黑孩儿去思恩县城里买了纸钱香烛,然后便出了城来到了城东南山坡上。
南山坡上阳光明媚,时值清明,处处野花盛放,鲜花娇艳。
但在这里却只能看到一片片矮土包,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像样的坟墓。
乐玘站在一片花丛中朝整个南山坡四面望了一眼,然后朝方鉴说道:“老神仙,您确定您的故人就葬在这里吗?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。”
方鉴当然没有什么故人葬在这南山坡,葬在这南山坡的是乐玘的姐姐乐蓉。
虽然现在绝天大劫无法衍算天机,但对于方鉴来说,想要知道这些信息,也只是一道符诏的事情而已。
只要方鉴一道符诏下去,无论是太玄都省还是太玄司局,无论是阴曹地府还是城隍土地,都会把档案库翻个底朝天,然后把方鉴要知道的信息呈奏上来。
方鉴正是要在这里点化乐玘,所以面对乐玘的提问,方鉴没有回答,反而朝她问道:“你在俗世可有亲人?”
听到这个话的乐玘微微一怔,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渺远,清风吹拂,满山鲜花闪烁着明艳的光芒,一个独臂女子就那样站在花丛中陷入了回忆。
半晌之后,乐玘才回过神来,笑着说道:“晚辈失礼了,晚辈当年在俗世的确有一个亲人,只不过她后来离我而去了。”
“哦?”方鉴笑问道:“是过世了吗?”
乐玘摇头道:“不,不是过世了,是走了,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听到这话的方鉴不禁诧异,这和文天祥的名册记录中的信息可不一样。
于是方鉴问道:“那他为什么离你而去?”
乐玘怅然地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记得在她离去的前一天晚上,她让我吃了好一顿饱饭,那是我这么多年吃的最饱的一次。吃完后我就睡觉了,那一觉我睡得很久,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,等我醒来她就不见了。”
听到这话,方鉴恍然,看来文天祥不是记错了,而是记得太简陋了。
这乐玘对她姐姐的死根本一无所知,她姐姐乐蓉是第二天中午病死的,但她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的。
但这里还有一个疑问,方鉴又朝乐玘问道:“难道你和他没有住在一起?他走你不知道吗?”
乐玘摇头怅然说道:“当时我们两个还小,家破人亡,乞讨为生,我们住在一间破屋里,她让我睡里面,她睡外面我以为她出去乞讨了,所以我等了她很久,但她始终没有回来”
方鉴明白了,在乱世或灾年,人们很害怕发生瘟疫,所以城里会有专门‘捡尸’的人,一旦发现城里有死人,捡尸人就会将尸体运到城外乱葬岗埋葬。
乐蓉是乞丐,又睡在破屋外面,身上还有伤,死前发烧病重,面色肯定很不好,所以‘经验丰富’的捡尸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死了,所以就把乐蓉给送到这南山坡乱葬岗给埋了。
所以乐玘自然对姐姐的死全然不知,还以为姐姐是找到了好人家而离开了她。
方鉴听完后,转身看着眼前鲜花遍地、美景如画的南山坡道:“这里以前是乱葬岗吧?”
乐玘从回忆中醒来,然后点头答道:“是的,七百二十年前是乱葬岗。”
“乱葬岗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啊。”方鉴看着南山坡上漫山遍野的鲜花感慨了一声,然后又朝乐玘问道:“你入道修行多少年了?”
乐玘说道:“七百多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