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裁决日?”基甸下意识问出口。
“就是你们被正式移交‘灰烬组’处置的日子。”库提扯了下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原计划是任务结束后七十二小时。现在……大概只剩三十六小时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基甸,“你最好祈祷小恐真能完成任务——否则,我们四个,会一起被装进液氮罐,运去主星系地下第七层做‘活性组织标本’。”
展朗冷笑一声:“那倒省事。至少不用再听你编故事。”
“我不是编故事。”库提声音陡然压低,像砂纸磨过金属,“你们知道为什么‘毒岩猱’事件后,所有相关实验室都被‘处理干净’,偏偏‘形胜实验室’活下来了?因为当时主持清场的灰烬组指挥官,叫艾瑞斯·科尔。而艾瑞斯·科尔,三年前在‘六号位面’失踪前,是形胜实验室首席伦理审查官。”
基甸脑中轰然炸开。他当然记得艾瑞斯·科尔。那个总穿着熨帖白大褂、说话慢条斯理、连销毁一份违规实验报告都要亲手签名的女人。她失踪那天,形胜实验室刚好提交了“琥珀心”模拟器的最终安全认证——那份认证,至今还锁在基甸私人终端的加密分区里,密码是他女儿生日。
小恐的视角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。不是风,是地面震颤。镜头急速拉升,越过广场,投向远处商业区主干道——一辆全封闭式黑色厢车正无声滑行而来,车身没有标识,轮胎却泛着幽蓝冷光,那是磁浮悬浮系统在低空运行时特有的离子辉光。车顶平滑如镜,没有任何凸起物,但小恐的热感轮廓图上,那片区域正持续释放着高频脉冲,像一颗微型太阳,在红外谱系里灼灼燃烧。
“来了。”小恐说,“‘静默棱镜’。灰烬组专用侦测载具,能同时覆盖五百米半径内的生物电、神经磁场、量子纠缠态残留……所有复制人无法彻底屏蔽的底层特征。”
库提一把抓起副驾储物格里的战术平板,手指翻飞如梭,瞬间调出城市三维地图,将黑色厢车轨迹与佩厄姆活动场地重叠:“他们不是来抓人的。是在布网。把整个广场变成一个活体检测场——所有进出人员,无论身份,神经信号都会被采样、比对、标记。一旦触发阈值……”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穹顶入口处,“这个点,就会自动触发‘琥珀协议’。”
“琥珀协议?”杜堂声音发紧。
“所有疑似目标,无论是否确认,一律就地‘琥珀化’。”库提吐出这个词时,舌尖像含着一块冰,“强制神经突触冻结,保留全脑活性,送回主星系做深度逆向解析。过程不可逆,存活率……零。”
车厢里死寂。只有车载AI用毫无起伏的女声播报:“前方道路拥堵,预计抵达目的地需延迟十二分钟。”
小恐的视角里,黑色厢车已停在广场东侧停车场入口。车门无声滑开,走下三人。他们没穿制服,灰色风衣,黑色手套,领口别着一枚铜质鸢尾花徽章——那是艾瑞斯·科尔家族的古老纹章,曾在界幕大区司法部徽记里存在了两百年,直到三年前被彻底抹除。
“她没死。”小恐忽然说,“她在等我们。”
基甸胃部一阵绞痛。他想起三天前深夜,自己偷偷接入形胜实验室废弃服务器时,看到的最后一份加密日志。日期是艾瑞斯失踪前夜,内容只有两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