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堂笑了,这次是真笑,眼角褶皱舒展:“谢了。我还以为得等你主动坦白。”
库提那边却忽然开口,语气轻快得像在点评一道甜品:“小恐,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扫描了基甸先生的生物频谱?”
小恐点头:“标准协议第7.3条:高风险协作者需持续监测神经波动与隐性应激反应。他体内有三处基因编辑残留标记,其中一处与‘银螺’早期胚胎模板高度吻合,匹配度98.7%。”
基甸浑身一僵。
“银螺”早期胚胎模板——那是实验室尚未商业化前,用于测试基础认知框架的原始菌株载体。全序列仅存七份,全部编号为“零代”,且早已在三年前那场席卷整个“界幕”大区的“静默清洗”中,被列为最高优先级销毁目标。所有相关研究员、操作员、甚至清洁工,都被“骨烬王”亲卫队带走,再无音讯。
而基甸,正是当年负责运送第七份模板菌株样本前往焚化舱的运输员。
他记得那天的雨。黑紫色的酸雨落在防护服上,嘶嘶作响。他抱着恒温箱穿过走廊,箱体侧面印着褪色的银灰螺旋。拐角处,一个穿着焚炉制式装甲的男人拦住他,头盔面罩升起,露出烧伤未愈的脸——正是展朗。对方只说了一句话:“把箱子给我。剩下的事,你不用管。”
基甸交出了箱子。
三天后,“静默清洗”启动。七份模板全部“意外泄漏”,焚化舱超载熔毁,七名研究员“殉职”。官方通报里,展朗的名字赫然在列,授勋“灰烬忠勇”。
原来他根本没死。
基甸猛地抬头,正撞上展朗推门而入的视线。
男人肩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灰烬,左眼下方一道新结的血痂。他扫过客厅,目光在基甸脸上停顿半秒,又移向小恐面前悬浮的拓扑图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“权限链路太干净。”展朗声音低沉,“像提前排练过一百遍。”
库提摊手:“可它确实能用。”
“能用不代表安全。”展朗走到小恐身后,俯身,手指悬在光球上方两厘米处,并未触碰,却让那枚代表终端接口的灰色通道微微震颤,“‘银螺’的暗桩不是活体,是逻辑病毒。一旦激活,它会反向标注所有接触节点——包括你,小恐;包括库提;包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掠过基甸,“所有知情者。”
小恐沉默五秒,忽然伸手,将那枚灰色通道捏碎。
光屑纷飞中,他抬起头,直视展朗:“所以,您建议我伪造一个‘无法溯源’的权限?比如,劫持市政环卫系统的公共巡检无人机集群,在目标入场前七分钟,用它们的视觉传感器覆盖场馆外围三百米,制造一场虚假的‘辐射泄漏警报’,迫使安保团队启动三级应急协议,临时开放地下物流通道——而那条通道,恰好经过佩厄姆更换服装的临时休息室。”
展朗眼中终于有了点温度:“……思路可以。”
“但风险更高。”库提插话,额头光带忽明忽暗,“一旦警报被识破,我们连缓冲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是‘被识破’的问题。”小恐平静道,“是‘必须被识破’。只有当警报真实生效,安保协议强制切换,休息室的生物识别锁才会因电力冗余自动降级为声纹验证——而佩厄姆昨天刚在电台采访里,哼唱过一段《素衣颂》的副歌。”
库提愣住:“你连这个都听了?”
“音频文件已入库。”小恐说,“音准偏差0.3分贝,气息停顿点与声纹波峰吻合度94.6%。足够骗过民用级声纹锁。”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