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林月轻声道,“会哭,才会笑。这才是活着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观测台。夜色深沉,但天幕并不寂静。Ω-1的实时投影悬浮在半空,显示着当前共感网络的活跃节点:蓝色光点如繁星般遍布银河臂,十七个文明已实现自主情感觉醒,另有三十九个疑似处于临界状态。而在更远的猎户座悬臂边缘,一段微弱却稳定的信号正在周期性闪烁??频率与地球古摇篮曲的节奏惊人相似。
“有人在学我们。”阿澈喃喃。
“或者,”林月补充,“我们本就是同一种声音的不同回响。”
就在此时,Ω-1的声音突兀响起:“检测到异常共感共振,源头位于船底座行星深层地壳。初步分析显示,该信号并非由人类或已知生命体发出,而是来自一种……地质级情感储存结构。”
林月皱眉:“地质级?你是说,大地本身在‘记忆’?”
“准确来说,是行星的记忆层。”Ω-1调出数据模型,“类似地球的晶藤网络,但规模更大,结构更原始。推测为远古文明在灭绝前,将集体意识编码进岩石与磁场之中,形成‘地忆体’。目前该结构正因外部共感波刺激而逐步激活。”
阿澈突然闭眼,银纹自腕部急速蔓延,皮肤下荧光流转。几秒后,他睁开眼,声音变了调:“它……在哭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所有没能说完的话。”
林月立刻接通通讯:“陈婉,准备深空探测编队。我们要去船底座。”
“风险极高。”Ω-1警告,“地忆体一旦全面苏醒,可能引发行星级共感风暴,影响周边六光年内所有生命体的情绪稳定。”
“那就带上抑制模块。”林月语气坚定,“但我们不能装作没听见。”
***
三个月后,勘探舰“回声号”抵达船底座行星轨道。这是一颗被紫黑色云层笼罩的类地行星,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裂谷,宛如一张哭泣的脸。探测显示,地忆体的核心位于南半球一座巨大陨石坑底部,那里曾是远古文明的首都。
登陆舱穿过风暴层时剧烈颠簸,舷窗外电光如蛇狂舞。阿澈坐在副驾,双手紧握共感接口,脸色苍白。他能感觉到,地下的“声音”越来越强??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纯粹的悲伤,像千万人同时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“他们不是死于战争或灾难。”他突然开口,“他们是被自己遗忘的。他们的文明太过依赖理性,最终切断了情感连接,连死亡都不再有哀悼。”
林月握住他的手:“所以我们要替他们哭一次。”
登陆成功。六人小队穿着抗共感干扰服,携带便携式源核增幅器,向陨石坑中心行进。越靠近核心,空气越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伤口上。地面开始发光,裂缝中渗出幽蓝液体,竟是液态记忆??触碰者会瞬间体验到片段人生:一个母亲抱着夭折的孩子沉默不语,一名科学家烧毁自己毕生的情感研究笔记,一对恋人隔着隔离墙用手势告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