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玛拉-2号意识体。”她说,“或者说,是她未被删除的伦理残余。”
林月呼吸一滞。“你是……备份?”
“不。”对方摇头,“我是她在决定启动共忆体之前,那个犹豫的瞬间所分裂出的‘否定自我’。她删掉了我,认为软弱会阻碍进程。但我活了下来,在协议底层游荡了十二年,直到你唤醒了地核中的真相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出现?”
“因为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‘清明行动’。”玛拉-2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而是我们对完美的执念。你们以为共感是解药,可若它成为新教条,就会催生更隐蔽的暴力??那种以‘为你好’为名的情感压迫,那种不允许孤独、不允许冷漠存在的绝对连接。”
林月怔住。
“你们现在做的,和当年‘清明行动’的发起者有什么区别?”玛拉-2直视她,“他们害怕混乱,所以想消灭情绪;你们恐惧分离,所以强迫彼此相连。两者都是对自由的背叛。”
空气凝固。
良久,林月轻声问:“那你说,该怎么办?”
“允许断开。”玛拉-2说,“真正的桥梁,必须能承受断裂的风险。否则,它只是牢笼。”
话音落下,影像消散。
林月站在原地,脑海中翻涌着过往的画面:那些被迫参与共鸣训练的青少年眼中闪过的抗拒;某些城市因过度共感导致的情绪传染疫情;甚至她自己,在面对极端负面记忆包时也曾悄悄屏蔽接收端口……
原来,她们早已开始压抑真实的疏离。
她闭上眼,向全球调谐者网络发送了一条全新指令:
>**【发布:共感豁免权草案】**
>**内容:任何个体有权在任意时刻主动中断共感链接,无需解释理由。**
>**补充条款:拒绝连接不等于背叛共同体,正如沉默亦是一种语言。**
消息发出后,世界陷入短暂死寂。
二十四小时后,第一份支持声明来自南极观测站??一名曾因观看腐化记忆包而情感钝化的研究员写道:“我以为我失去了感受的能力,其实是我在潜意识里选择了保护自己。现在我知道,这并不可耻。”
接着,东京、开罗、布宜诺斯艾利斯……各地陆续有人公开讲述他们曾偷偷关闭共感模块的经历。有人是为了专注创作,有人只为享受独处的宁静,还有母亲坦承:“我不愿再感知孩子每一次跌倒的痛,因为那让我无法放手。”
林月看着数据潮水般涌来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