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虚城大乱,高家不可能独善其身,你们帝君现在没动高家,只是因为你领兵在外。你若无所作为、依从王命卸任统帅之职,回去灵虚城就要听候发落,别家是什么下场,高家也无以幸免;若是打下盘龙、助圣尊夺取大方壶,那便是居功至伟,今后高家独得圣尊恩宠,就在灵虚城享无尽荣威。”
“这两种下场,你怎么选?”
高怀远额上冒汗。
珈娄天至少有一点没说错,高家是珈娄天的虔信徒,早就站位天宫,即便他自己在立场上有些弹性,但帝君现在疯狂清理王廷里的天宫势力,主打一个快刀斩乱麻、宁杀错不放过,哪有心思和时间慢慢甄别?
仁厚?帝君即便还有一点仁厚,也不会展现在这个时候!
高怀远和高家都没什么特殊的,他们的下场几乎已经注定。除非……
“你扪心自问,高怀远。在这场乱局之中,你做错了什么?”
高怀远怔忡良久,才摇了摇头。
无论上层怎样斗争,他高怀远只是领命兢兢业业带兵打仗,在这炼狱般的盘龙荒原前线攻艰克难,打一场贝迦四百年来最残酷的战争。他做错了什么?
或许有些决策失误,或许没能替贝迦挽回更多损失。但圣尊的要求,本来不就是“不惜一切代价”?
他什么也没有错,就要被卷入无底的深渊吗?
这种身不由己、这种大厦将倾,才最教人愤懑难平。但他现在是不是还有一丝反抗命运的机会?
巫垚又道:“说到底,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。”
这一句如醍醐灌顶,高怀远心里好像有个塞子被拔出来了,卟地一声,这几个月的惶恐不安都找到了渲泻口。
是啊,他和高家什么都没做,就要受天大牵连;帝君因一己之私,就要摧折他们这些无过有功的臣子,还不许他们自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