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此刻的叶雨泽,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体。生龙活虎,虎虎生风,让玉娥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。
她的脸红扑扑的,咬着嘴唇不敢出声,怕吵醒隔壁房间的人。
半晌之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玉娥附在叶雨泽胸口,像一只慵懒的猫,一动不动。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,痒痒的。
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一圈一圈,没有停。
她温柔得像水一样。能被一个男人宠了几十年,还能有什么遗憾?
那个一直矗立在后山的墓碑,曾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。
从来到军垦城,她就听说了自己男人和那个银花的故事。走到哪儿都有人告诉她——你男人年轻时候有个青梅竹马,死了,就埋在后山。
你男人说了,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她,死了也要埋在她身边。
那些话像针,一根一根扎在她心里。她不说不闹,但不代表不疼。
而且叶雨泽也明确表示过,他死后一定要埋在银花身边。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,不是在开玩笑。
玉娥记得那个下午,他们站在阳台上看后山,他指着山坡上一个方向说:
“那儿,我以后就埋在那儿。银花旁边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但那天晚上,她一个人在被子里哭了很久。
作为妻子,爱人,自然是不乐意的。她也想这个男人不但这一世属于自己,生生世世都属于自己。
她想和他埋在一起,想在他身边躺一千年、一万年。这个念头很小气,很自私,但她就是控制不住。
不过此刻,她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有力而平稳。她突然觉得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跟谁埋在一起,她也会守在他身边的。因为她不会离开,无论生死。他埋在银花旁边,她就埋在他旁边。三个人,也是伴。
她抬起头,看着叶雨泽的下巴。他的下巴上有几根白色的胡茬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雨泽,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我释怀了。”她说,“银花的事,我彻底释怀了。”
叶雨泽低头看她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像一片没有波纹的湖。
“谢谢你,”他说,“这辈子,谢谢你。”
玉娥笑了,伸手捂住他的嘴:“说什么谢,我是你老婆。”
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在深夜里,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刺耳,像一把剪刀把安静剪了个口子。
叶雨泽皱皱眉,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。很少有人半夜打电话,除非出了大事儿——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:
是不是哪个儿子出了事?是不是公司出了事?是不是……
他接起来,声音有些紧张:“喂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声音,带着一点点吉普口音的中文:“爸爸!”
叶雨泽愣了一下,然后眉头舒展开了。是叶帅,他的三儿子。远在吉普的叶帅。
“爸爸,我竞选州长成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