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过了也得再看看。”叶雨泽打断她,“刘老师拿过诺贝尔奖,他说的话,比那些医院的大夫靠谱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叶大哥……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因为老杨欠你的。他欠的,我们帮他还不清。但能还一点是一点。”
那天晚上,杨革勇来了。
他站在叶雨泽家门口,犹豫了很久,才敲门。
开门的是玉娥。玉娥看着他,叹了口气:“进来吧。”
杨革勇走进来,看到王秀英和两个孩子坐在客厅里,脚步顿了顿。
杨军看到他,立刻别过脸去。
杨革勇走到王秀英面前,站了很久,然后突然弯下腰,给她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王秀英愣住了。
杨革勇直起身,眼眶红红的:“我不知道有你,不知道有孩子。那些年我在非洲,信寄不到。但这不是理由。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坐下说吧。”
杨革勇坐下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王秀英开口。
“当年在伊犁,我认识你的时候,才十九岁。”
她说,“你说你叫杨革勇,在那边做生意。我信了。后来你走了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我写信给你,你没回。我等了半年,你也没来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:“后来我娘家人让我把孩子打了。我没打。一个人把他们生下来,一个人养大。”
杨梅八岁的时候,我嫁过人,那人对我不好,对两个孩子更不好。过了三年,离了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没嫁人。”
杨革勇听着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“我从来不怪你。”王秀英说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但孩子没爹,我心里一直过不去。现在我要死了,得让他们知道,他们有个爹。不是指望你养他们,就是想让他们知道。”
杨梅在旁边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杨军还是一动不动,但眼眶红了。
杨革勇看着那两个孩子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“秀英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但我保证,以后孩子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他们一口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眼眶也红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第二天,叶雨泽带着王秀英去了疗养院,找到三个老头。
刘向东和老约翰还有叶万成都已经八十多了,但精神矍铄。他们给王秀英做了详细检查,看完片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晚期是晚期,但不是完全没希望。”他们说,“我有一个方案,化疗配合中药调理,可以试试。但得看病人自己的意愿和体质。”
王秀英愣住了:“能治?”
刘向东摇摇头:“不能说治,是延长。三年五年,有可能。但得吃苦。”
王秀英看向叶雨泽,叶雨泽点点头。
“试试吧。”她说。
从疗养院回来,王秀英住进了叶雨泽家的客房。玉娥每天给她熬药,变着法儿做好吃的。
杨梅和杨军暂时在军垦城中学借读,杨军插班初三,杨梅在高三插班复习。
杨革勇每天都来看他们,但不知道说什么,就坐在那儿,陪着。
赵玲儿那边,经过几天的冷战,终于松了口。
那天晚上,她把杨革勇叫到屋里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杨革勇紧张地看着她。
“那个女人,治病要紧。那两个孩子,该认就认。”
赵玲儿说,“但有一条,你以后要是再敢在外面瞎搞,我就阉了你。”
杨革勇愣住了,然后眼眶一热。
“玲儿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赵玲儿瞪他一眼,“我这是看在雨泽的面子上,也是看在那两个孩子可怜的份上。你要是再对不起我,这辈子别想进这个门。”
杨革勇一把抱住她。
赵玲儿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行了,松开。让人看见像什么话。”
杨革勇松开她,傻傻地笑。
赵玲儿看着他那副样子,又是气又是笑。
“你那儿子,跟你一个德行。今天在学校跟人打架了。”
杨革勇一愣:“打架?”
“嗯。有人说他是野种,他上去就是一拳头。”赵玲儿说,“班主任打电话来,让我去领人。”
杨革勇脸色变了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哎,你干嘛去?”
“去学校!”
军垦城中学,初三办公室。
杨军站在墙角,脸上青了一块,嘴角还有血。旁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生,比他惨多了,鼻血流了一脸。
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,正在训话。
“杨军,你怎么回事?来学校三天,打两次架!”
杨军低着头,不说话。
胖男生的家长也在,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,指着杨军骂:
“这野孩子是哪来的?打人这么狠!必须开除!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杨革勇走进来,高大的身材堵住了门口。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,然后走到杨军面前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杨军抬起头,看着他,没说话。
那个胖男生的家长嚷嚷起来:“你是他家长?你来得正好!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,你说怎么办吧!”
杨革勇没理她,继续问杨军:“为什么打架?”
杨军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他说我妈快死了,说我是野种。”
杨革勇的脸色沉下来。
他转身,看着那个胖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