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明天叶风可能要打电话来。他说有件事要问我。”
老伴儿看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。说是关于北疆那边的一个项目。”叶雨泽说,“他虽然在国外,但国内的事,还是习惯问问我。”
老伴儿笑了:“那是。你再老,也是他爹。”
叶雨泽也笑了。
吃完饭,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。是一本中医典籍,翻得都旧了,但每次看都有新收获。
看着看着,手机响了。
是叶风打来的。
“爸,睡了吗?”
“还没。什么事?”
叶风在电话那头说:“北疆那个项目,阿依江和杨威在搞的那个,需要一些技术支持。我想问问您,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可以推荐?”
叶雨泽想了想:“军垦机电那边有几个搞农业科技的,可以联系一下。还有,叶归根在伦敦认识一些做农产品的,也可以问问。”
叶风说: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叶风突然说:“爸,您身体还好吗?”
叶雨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天天扎针,比谁都精神。”
叶风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您多保重。”
挂断电话,叶雨泽看着手机,愣了一会儿。
儿子大了,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家庭。但每次打电话,还是会问“爸,您身体还好吗”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军垦城的夜色温柔。
叶雨泽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又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。唐城的医学院,林铁匠的练功场,戈壁滩上的汽车组装厂,和杨革勇一起创业的那些年。
一幕一幕,像电影一样闪过。
然后他想起今天杨革勇说的话。
“还有什么不值?”
是啊,还有什么不值?
他睁开眼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,雪停了。月亮升起来,照在雪地上,亮堂堂的。
他突然想打一套拳。
于是推开门,站在院子里,慢慢起势。
八极拳,一招一式,行云流水。
打到一半,隔壁院子里也传来动静。他转头一看,杨革勇也在那儿,打着谭腿。
两人隔着院墙,各自练着各自的功夫。
谁也不说话。
但都知道,对方在。
练完,叶雨泽收势,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辈子,有这么个邻居,有这么个兄弟,值了。
他转身进屋,准备睡觉。
明天,还有病人等着。
下午,还有棋要下。
老了老了,日子反而充实起来。
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