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让儿子察觉到自己的恐惧,更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可能身处险境。
“哦,”韩胤应了一声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道:“父亲若是闷,孩儿陪您说说话吧。”
阶下囚的他们,虽然能见面,但也仅限于他们二人而已。耿武等人,他们是一次都不能见,护送过来之时,也是隔着一段距离。
“不必了。”韩馥急忙回绝,他现在心烦意乱,根本无法平静地与儿子交谈,生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:“你……你去玩吧,为父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韩胤沉默了片刻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父亲从冀州牧沦落到现在的阶下囚,落差太大,也许是受了打击才会如此……给他点时间慢慢接受吧。
其实他今天过来,是想和他父亲说,袁绍就在刚刚,被天子加封为冀州牧了。
换句话说,他父亲韩馥,正式失去冀州牧这个殊荣。
这是一种打击,所以他才不敢在看到父亲如此状态下说出来。
此刻的韩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只觉得一阵无力。
他知道,张郃既然冒险提醒,事情恐怕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,他必须想办法,带着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!
可是,他现在身无寸铁,手无缚鸡之力,身边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亲卫,又能如何离开这重重守卫的雍丘城呢?
袁绍既然布下此局,又岂会轻易让他逃脱?
他的目光扫过房间,落在桌上的茶杯上,杯中茶水早已凉透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。他想起张郃那句“拼死保下”,心中五味杂陈。张郃是袁绍的部将,却肯为自己这个“废人”冒险,这份情,他记下了。但张郃一人之力,又能对抗得了袁绍的整个谋划吗?他不敢抱太大希望。
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缓缓滑坐在地,双手抱着头,指甲深深陷入头皮。难道他韩馥的一生,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终结在这雍丘城中吗?
他不甘心!他看向窗外,天空阴沉了下来,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而就在这个时候,一道怒吼声响彻整座雍丘城:
“河内小儿,轻慢于你又如何?”
这句话,在天空回荡起来……
平常人听到,都只是眉头微微一皱,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。就连正走回房间的韩胤听到此话后,都没有想到什么异常。
可这句话,落在韩馥耳边,却犹如惊雷一般炸响,让他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