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与孩子对视,说道:“孩子,你杜虎爷爷重信义,有仁心,我虽远不及他,但至少懂得大义,你修道之后,不可走歪路,显圣之时,不可冒邪心,要多行善事,若恶念横生,多攒罪孽,我灌入你体内的神性,便会渐渐退散,彼时,你虽不会受到反噬,却会回归凡姿,再不可前进一步了。”
那孩子点点头,说道:“我记住了!”
“对了,你叫什么?”
杜小狼赶紧说道:“这孩子还没有大名,平日都以小名叫着,老哥哥,您给取一个吧。”
木子云仰起头,幽幽道:“我本想胜天,奈何见天高万丈,不可登跃。本想入凡,奈何身缠厄因,不可善果。我不愿这孩子受天难,尝人苦,只求他比天低一点,比凡高一点即可,人间才八斗,破天得五仙,不可多得,不可逾越,就叫他杜七君吧。”
杜小狼连忙抓着孩子,带着全家人磕头拜谢。
木子云又想去自己的老家看看,杜小狼在前领路,边走边说道:“老哥哥,您别生气,大难之后,村里的房子都空了,没了人气,木头也就软了,许多房子都塌了,后来人多了,建新房,就地取材,从旧房子里搬好木头,老哥哥的家已经拆了,但因为八两山关位置靠山,没人在那盖新房,如今,只剩个院子了。”
“没事,有个院子就好。”木子云淡淡道。
不多时,村民拥着木子云来到了八两山关处,院墙只剩一圈石墩,但八两山关的牌子还剩了半截,插在泥土之中,门不见了,房子也被拆得七零八落,剩下的,早在几十年的风雨内,烂成朽木。
木子云走入院中,众人在石墩外站着,这院子还如当年那般模样,无处可坐,他便坐在地上,恍惚间,好像听到了爹的笑声,又看到娘亲拿着扫帚满院子追着自己跑,木子云嘴角勾动,眼神飘飘乎,似又闻到了酒香,感受到了家中的热炕。
泪水并未滴落,他轻闭双眼,长长一叹,又起声问道:“狼崽子,我爹娘的坟在哪?”
杜小狼哭了起来,说道:“老哥哥,我对不起你,当年婶婶伯伯死后,是我爹给他们挖的坟立的碑,当时我年纪小,虽跟着去过几次,可没记住准确的位置,大灾之后,我一家在外流浪了几年,回到台儿村后,再去那片坟地,已是杂草一片,满山的碑石都不见或倒了,坟包也平了,莫说婶婶伯伯的坟,连我爷爷、太爷爷的坟都平了,找不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