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一线之上(3 / 4)

剑来 烽火戏诸侯 11372 字 11个月前

柔荑自嘲道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放心吧,我知道轻重利害。”

比如柔荑看待雨笼,何止是前辈对一位晚辈的器重和青睐?

有此心,有一如软心肠,大概是受那玉芝岗女修魂魄的影响?

雨笼的爷爷,大妖官巷是挑明了此事的,要她注意,要她“留心”。

屹立在妖族大军腹地的那杆大纛,猎猎作响,上边的绣金大字好像随之晃荡起来。

柔荑心知王制终于舍得下死手了。

隐官已经被镇住元神。

机不可失失不再来。

王制自然不肯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再次双手握刀状,暴喝道:“受死!”

大纛上边的金色大字变化作一条粹然金光,倏忽消散,在王制手边凝聚成一把法刀。

劈向隐官,当头斩落。

与此同时,柔荑深呼吸一口气,悄然调动五行本命物。

身内诸多洞府灵气如沸,女冠身边黄紫气冉冉升腾。

这位新王座,终于要亲自下场,与那隐官正面厮杀。

被禁锢在原地的隐官,双臂猛地一扯,依旧无法拽断那些光线。

刀光绚烂,王制一刀接连破碎两种拳招分别造就而出的“武神金身”。

成功破阵的那把手中长刀也已随之崩碎,王制双条胳膊肌肉碎裂,鲜血渗出金色甲胄。

终于不再落空,而是砍中实物,虽非隐官的那副肉身,但是王制气势不断攀升,好像一颗道心也不再那么空落落的,变作双手持刀,朝那空门大开的隐官,便是一通凌厉劈斩,身形飞旋,手中双刀碎裂就再起崭新双刀,定要将那隐官剁成肉泥才罢休。

去你娘的隐官,去你娘的十一境!

接连碎掉了百余把刀,刀势不降反增,璀璨耀眼的刀光缭绕于金甲神将和青衫隐官之间。

鼎盛的神意和浑厚的灵气疯狂浇筑刀身,使得王制递出的每一刀皆蕴藏一到数道术法神通。

根本无需王制动用任何念头,两百刀过后,刀刀浑然天成。

酣畅淋漓,真是痛快,王制只觉得神清气爽,道心空明,竟是杳杳冥冥,一脚踏入了一种传说中道不可道的玄妙境地。

直觉告诉王制,今日只要成功斩杀隐官,做掉这个蛮荒天下的眼中钉心头刺,便是自己跻身十四境的大道机缘所在。

定要将其斩首,届时拎着头颅,脚踩那具无首的尸体,再光明正大昭告天下一句!

“杀隐官者,蛮荒王制!”

前提是姓陈的还能留下一副全尸才行。

已经看不清战场上的双方身影。

但是那些困住隐官的光线依旧蔓延,它们飘荡在空中,如同光阴长河里边漂浮着无数的水草。

柔荑身形化虹,去了那处演武场的上空,她摘下那顶道冠,手腕翻转,凝为一颗“金丹”,被她咽下腹中,

趁他病要他命,为防万一,她直接祭出了杀手锏,绝不能让那贼滑至极的隐官有任何脱困的可能性。

先前王制丢掷出的两柄袖珍流星锤,一在天一入地。却始终没有显现出它们的任何作用。

直到这一刻,柔荑默念法诀,同时招手,将那杆大纛拔地而起,驾驭在身边,被她拿拂尘一裹,大纛连同拂尘,一并如长戟刺入战场大地。

大纛钉入大地,雪白拂尘如长蛇绕山,缓缓上升。

刹那之间,一条气势恢宏的光柱出现在天地间。

山顶,气氛凝重。

黄莽眯眼,好家伙,这俩畜生王座,竟然是仿造出一场天地通?是要接引谁,“降真”此地?

丁遨游已经移步,走到了一处空地,真身站定,瞬间阴神出窍,双指掐诀,步罡踏斗,霎时间黑雾滚滚,阴神分别从两只袖中抛洒清水和散落白茅,就像在铺路和净街,很快阴神宛如置身于一座不悬匾额的祠堂门口,身后阴气弥漫于方圆数丈之地,帷幕重重,内里景象影影倬倬,声音略显嘈杂,既有慵懒妩媚咯咯而笑,也有苍老沙哑的嗓音,还有一些尖锐的呼啸。

这座堂口并无半点浑浊煞气,不会给旁人半点阴森之感,反而既清且灵。

此外丁遨游的阳神也已现身山巅,摊开手掌,以手指割破掌心,高高抬起手臂,抛洒出两条鲜红血线,在半空显化出一条山脉和一条江河的形状,去到了战场上空转瞬即逝,这尊阳神嘴中念念有词,似是以方言祝祷,告诉那座堂口内的一众古老阴灵,哪里可以通行,哪里不可逾越……

近乎阵斩。

身为蛮荒新王座的女冠被一枪径直贯穿脖颈,再被带飞出去,当场撞碎了那只战鼓,柔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,她率先掐诀定神,继而竟是直接横移一步,任由那杆铁枪切割掉半片脖子,扯落大块血肉。

女冠此举不惜自损道身,所求之事,就是为身后的年轻晚辈赢得一线生机,她单手扶了扶摇摇欲坠的那颗头颅,那顶道冠金光流淌而下,一条流水如三叠瀑,笼罩全身。不愧是十八位新王座之一,体魄足够坚韧,手段也足够多。

柔荑迅速转过身,一手抓住那根蕴藏充沛拳罡和雷法真意的铁枪,用上了一门玄妙的远古压胜法,不让长枪继续作祟,将那雨笼人身小天地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
隐官这一手,真是歹毒,自己如果再慢上一线,枪身便要搅碎年轻女子的上半身,彻底断绝了她的生机。

女冠掌心刺疼不已,呲呲作响,如俗子攥住一块火炭,烧灼血肉,无比腥臭。

柔荑仍是不敢轻易从雨笼胸膛拔出长枪,她再伸出并拢双指,竟是不惜折损自身道行,从那道冠当中剥出三粒粹然金光,分别送入年轻女修的泥丸宫、膻中穴和下丹田,护住后者的魂魄不至于离体。即便如此,此刻雨笼的胸膛连同那件五彩法袍粉碎了大半,受此重创,亏得这件法袍品秩不俗,能够护住主人心脉,否则就算柔荑出手,也该点燃一盏本命灯了事。

年轻女修面如金色,奄奄一息,她仍是竭力以心声询问道:“柔荑姐姐,战场那边情况如何了?”

柔荑既心疼又佩服,说道:“你的心血没有白费,已经成功捉住了隐官的元神。”

她示意雨笼不要说话,瞬间拔出长枪,随手将其丢掷到一旁。附近妖族顿时作鸟兽散。

与此同时,柔荑伸手一招,将那幅破开一个大洞的花鸟立轴图驾驭到身边,裹住雨笼的身躯。

她掏出一瓶从某座远古金仙遗迹获得的丹药,倒出之后分了一半,先帮助雨笼服下,她也一口气嚼碎了七八颗丹药。

柔荑可谓手段迭出,雨笼脸上死气退散几分,重现生机,她惨然笑道:“手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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