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奏章批回,朱元璋亲书四字:“速办,勿怠。”
与此同时,林二牛正带领团队在南海勘探“地火舟”航线。这种以地热温差发电驱动的新型船舶,已在内湖完成多次试航,现准备挑战远海。然而某夜风暴突至,船体剧烈颠簸,主控系统一度失灵。危急关头,一名年轻女学员林澜果断切断冗余线路,重启核心模块,成功稳住航向。
事后检查发现,故障源于国产继电器耐湿性不足,原设计未充分考虑海洋气候。有人提议进口南洋合金部件,却被林二牛否决:“我们不能一边喊自强,一边连一颗螺丝都靠外人。”
他亲自带队回炉重造,采用本土陶土封装技术,增强绝缘性能,并加入自动排水结构。三个月后,第二代“地火舟”横渡琼州海峡,全程零故障,航程突破八百里。消息传来,举国振奋。刘伯温抚须笑道:“这才是真正的‘御风而行’,不靠天,不靠洋,只靠自己。”
而在这片蓬勃之中,杭州工匠学院悄然迎来一场静默的革命。
一名十二岁盲童李阿乙,通过“免费夜校”学会触摸式电路图板,竟独立设计出一套“声控照明系统”:以敲击频率控制灯泡明灭,方便视障者使用。他的图纸被提交至“星火五期”评审会,评委们起初不信出自孩童之手,直至现场演示成功他仅凭听觉记忆与空间推理,完成了等效于成人水平的逻辑编程。
顾承志若在,定会欣喜若狂。他曾说过:“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天才,而是天才出生在没人听见的地方。”
如今,这地方终于有了回音。
学院破例授予李阿乙“少年发明家”称号,并将其系统纳入“万用工坊”标准配置。全国三百余座工坊陆续安装该装置,无数残障匠人首次得以独立操作设备。有位失明老钟表匠含泪抚摸开关说:“我修了一辈子表,第一次感觉自己也能‘看见’时间。”
技术开始真正下沉。
江南农村兴起“家庭工站”模式:政府提供微型电机与基础模具,农户可在家中加工零件,按件计酬。一位寡妇靠组装电铃弹簧月入两贯钱,足够供两个孩子上学。她对记者说:“我不懂什么叫工业革命,我只知道,现在晚上能多织两匹布,娃儿不用再赤脚跑山路了。”
城市亦在蜕变。上海港建成首座“自动化码头”,起重机由远程信号控制,装卸效率提升五倍。码头工人非但未失业,反而转型为操作员与维护师,收入翻番。工会代表公开致谢:“以前我们扛麻袋,现在我们管电流。累少了,尊严多了。”
然而,光越亮,阴影越深。
某夜,金陵城外一列货运列车脱轨,车厢倾覆,所载精密仪器尽数损毁。现场勘查发现,轨道接缝处被人植入微型磁干扰器,扰乱自动驾驶系统的定位信号。沈渊率锦衣卫追查半月,顺藤摸瓜挖出一个隐秘组织“旧律盟”。
该组织藏身于南京城郊一座废弃书院,成员多为落第文人、失势官僚与破产商人,自诩“卫道者”,认为“技治亡国”,妄图恢复“以礼治天下”的旧秩序。他们不仅破坏设施,更在民间散播谣言,称“电光吸魂”“机器吃人”“工匠当官必生叛乱”,蛊惑百姓抵制新政。
更危险的是,他们已渗透进部分地方官府。两名知县被查出长期收受“旧律盟”贿赂,故意拖延工坊建设、克扣技校经费。甚至有御史借题发挥,上书弹劾顾正臣父子“僭越祖制,诱导圣君误国”,请求“斩顾氏以谢天下”。
朝堂震动。